【第28章 旅長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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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吵，趙家峪在紅圈裡。”
趙剛把沾血地圖攤在車板上，鉛筆尖壓著最後一個紅圈，趙家峪三個字就在底下。
李雲龍蹲在車輪旁剔靴底泥，那截草梗被他掐成兩段。
張大彪湊上去看了一眼。
“團長，這紅圈要真是趙家峪，狗日的是想奔咱窩邊來啊。”
“你小子還算沒瞎。”
李雲龍把草梗丟掉，抬手點了點路麵上那攤還沒乾的馬血。
“鬼子運輸隊帶著這張圖，不是給咱送年貨來的，老趙，俘虜審了沒有？”
趙剛把地圖折回原來的折痕。
“翻譯兵正在問，那個中隊長嘴硬，兩個偽軍先開了口。”
“說。”
“平川據點最近在給北線各處送給養，地圖上三處紅圈，前兩處是村口水井和老廟，第三處靠趙家峪，像是備用集結點。”
張大彪罵了一句。
“去尼瑪的，水井和老廟都圈上，準沒憋好屁。”
李雲龍把戰報塞進懷裡。
“把俘虜帶回去，地圖抄兩份，一份送旅部。口供沒對完，原件先壓在團部。”
趙剛抬眼看他。
“原件登記在案，抄圖今晚送走。”
“成，你辦。旅長要看原件，讓他自己來。”
這話剛落，老鴉嶺南口傳來馬蹄聲。
通信員飛奔過彎道，臉上的汗混著灰，帽子都歪到了耳朵邊。
“團長，政委，旅部急電！”
趙剛接過電文，掃了一遍，臉色繃緊。
“旅長已經知道老鴉嶺大捷了，問傷亡，問消耗，還點名要看紅圈地圖。所有繳獲先押回獨立團，重火力封存待驗。”
李雲龍樂了，牙一呲。
“來得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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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彪往南坡看了一眼。
“團長，旅長這是要來？”
“來就來，難不成還能把老子吃了？”
李雲龍轉身喊人。
“收隊，繳獲裝車，傷員先走，彈殼一顆不許丟，少一顆，蹲庫房門口數三天。”
“是！”
獨立團回駐地時天黑透了，火把剛點，老周從馬上滾下來。
“李團長，旅長在後頭，半個時辰就到。”
李雲龍把清單塞給趙剛。
“老趙，賬你拿著，嘴你也拿著，待會旅長問啥，你先說。”
趙剛把清單夾進本子。
“你少添亂，比我說十句都管用。”
李雲龍咂摸了一下。
“這話咋聽著不像誇人呢。”
半個時辰沒到，馬蹄聲已經砸進院門。
旅長披著大衣進來，連馬鞭都沒來得及交給警衛，第一眼沒看李雲龍，先看庫房門口那兩門迫擊炮。
炮身擦得乾淨，炮彈箱碼得整齊，旁邊四挺剛參戰的重機槍從車上卸下來，槍口用油布包著。
旅長停在院子中間，火把光跳到他臉上，他捏著馬鞭看了足足兩分鐘。
沒人敢催。
李雲龍本來還想嬉皮笑臉，見旅長盯著那排槍不動，嘴邊那句玩笑硬生生咽回去。
旅長伸手，從王鐵柱手裡接過一條彈鏈。
黃銅子彈一發接一發，在火光裡發亮。
他拿拇指擦了一下彈殼，又把彈鏈還回去。
“戰報。”
趙剛上前一步。
“報告旅長，老鴉嶺伏擊戰，我部投入四挺重機槍，兩門迫擊炮，一營主攻，重機槍彈消耗一千六百發，炮彈兩發。”
旅長沒抬頭。
“戰果。”
“斃敵九十八，俘虜二十二，繳獲步槍八十三支，歪把子一挺，九二式一挺，擲彈筒兩個，彈藥三車，軍糧兩車，罐頭六箱，藥品半箱，軍用地圖一包。”
旅長終於看向他。
“傷亡呢？”
趙剛停了一下。
“輕傷三人，零陣亡。”
院子裡的火把劈啪響。
旅長把馬鞭一點點卷在手心裡。
“一個連，十五分鐘，吃掉鬼子一個運輸中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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