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顏真卿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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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林天從光門回到現代，已經是晚上十點。
走之前他跟趙剛確認了三件事：坦克轉移至後山溶洞偽裝完畢，獨立團主力回撤駐地分散隱蔽，平安城繳獲物資全部清空不留痕跡。
山本那封電報的陰影還壓在所有人頭上，趙剛的原話是“最多五天，太原的反應就會到”。
五天。
他帶著兩個木箱子穿過光門，腳踩上書房地板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
箱子上還沾著平安城的泥土。
蹲下去打開第一個箱子，青銅器用粗布裹了三層，銀器底下墊著稻草，玉器和翡翠各自塞在小木盒裡，麻繩紮得結實。
打開第二個。
卷軸躺在最上麵，黃綢子包得嚴嚴實實。
他把卷軸拿出來放在書桌上，擰亮台燈，解開綢子扣。
卷軸慢慢展開。
燈光打在紙麵上，墨色沉穩，筆鋒入紙帶著唐人特有的厚重感，每一個字的結構都端正中透著悲憤。
他蹲在書桌前看了很久。
在平安城那個光線昏暗的倉庫裡，他隻看了三秒，靠的是直覺和那半枚“宣和殿”鈐印。
現在台燈底下看，紙是手工麻紙，纖維走向不規則，泛黃但無黴斑，邊緣磨損均勻，不是人為做舊。
他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打開通訊錄，找到陳立國的名字。
猶豫了兩秒，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小林？這麼晚了。”
“陳館長，我手上有件東西，需要您做最終確認。”
“什麼級別的？”
“顏真卿摹本，宋內府雙鉤廓填，帶宣和殿鈐印。”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五秒之後陳立國的聲音變了調。
“你現在在S市？”
“家裡。”
“明天一早的航班，別動那個卷軸，手套戴上，室溫保持在22度以下，窗戶關好。”
電話掛了。
林天放下手機，把卷軸用綢子重新包好，放回箱子裡，蓋上蓋子。
走到空調麵板前把溫度調到21度。
第二天早上八點零五分，門鈴響了。
陳立國站在門口，西裝扣子係錯了一顆，公文包帶子擰成了麻花。
“東西在哪兒？”
連門都沒進完就往書房走。
林天指了指桌上的箱子。
陳立國放下公文包，從裡麵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又從側袋裡摸出一個便攜紫外燈和一塊放大鏡。
他打開箱子取出卷軸，在書桌上慢慢展開。
先整體掃了一遍，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字。
然後翻過來看背麵，紫外燈打上去，沿著紙張纖維一寸一寸地移。
放大鏡對準右下角的鈐印，停了很久。
他換了個角度，側光打在印泥上，篆字邊框的殘損紋路清晰可見。
林天站在旁邊，看著他的手指懸在紙麵上方反複比劃筆畫走勢，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念什麼。
十二分鐘。
陳立國直起腰，把紫外燈關了，放大鏡擱在桌上。
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第三遍的時候手指頭在鏡片上停住了。
他把眼鏡戴回去，轉過身。
“小林。”
“宋內府雙鉤廓填摹本，沒問題。”
他指著卷軸邊緣，聲音比平時慢了半拍。
“鈐印是宣和殿，邊框殘損與已知宋徽宗內府用印特征吻合。”
手指移到紙張中段，紫外燈重新打開。
“紙是澄心堂紙，纖維結構和熒光反應都對。”
燈關了。
“筆鋒走勢是典型的雙鉤填墨法，不是臨摹，是廓填，精度極高。”
他退後一步，盯著卷軸又看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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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這個級別的顏真卿摹本，我能確認的不超過三件。”
“這是第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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