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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咧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那些吞了藥丸的士兵明明已經喪失了痛覺與恐懼，卻在本能驅使下後退，說明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東西，已經超越了瘋狂，某種更古老、更原始的東西正在蘇醒。
王悅手指收攏，橄欖球僵屍的頭顱在他掌中碎裂，紅白之物順著他的指縫流下，與雨水混在一起，淌進泥地。他身上那層若有若無的紅霧開始凝實，像是無數細小的血珠在空氣中震動、旋轉，形成一層貼身的血色薄紗。地上的屍體，無論完整還是殘缺，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從它們的骨髓深處被抽離出來。
蘇咧忽然意識到那些紅光是什麼了。
他曾在讚伯尼的實驗室裡見過類似的現象，當智慧樹的核心被提取時，周圍的植物會迅速枯萎，生命力被強行抽走。而此刻，王悅正在無意識地做同樣的事，以整片戰場為範圍，以屍體為媒介，吸取著某種遠比靈力更本源的東西。
“阻止他！”蘇咧嘶吼著，嗓音已經變了調，“他在吸收死亡能量，別讓他繼續——”
話音未落，王悅已經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一個剛被打斷肋骨、靈力耗儘的人。一個吞藥士兵舉刀劈來，王悅側身，血爪從下往上撩過，那士兵從胯到肩被剖成兩半，兩片身體向兩側倒去時，王悅已經穿過了他，出現在下一個目標麵前。
那是一個撐杆跳僵屍，尖杆還沒來得及刺出，王悅的手已經按在了它的臉上。紅霧從王悅掌心湧入僵屍的口鼻，那僵屍的身體在一瞬間乾枯、龜裂，像一尊被風化了千年的泥塑，碎成一地粉末。
蘇咧的瞳孔驟縮。
這已經不是在戰鬥了，這是屠殺，或者說，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吞噬。那些不死族引以為傲的不死之身，在王悅麵前變成了養料。每倒下一個，王悅身上的紅霧就濃一分，他的動作就快一分，力量就強一分。
三十萬不死族大軍從後方壓上來，軍靴震地的聲響讓整片戰場都在顫抖。可最前排的士兵看到的，是那個從雨幕中走來的身影，他身上的紅光在暴雨中格外刺目，像一盞從地獄深處浮上來的燈。
“散開！散開包圍他！”蘇咧試圖組織陣型，但他發現自己的聲音被淹沒了，那些士兵在向前衝，可最前麵的人卻在往後退，前後擠壓之下，陣型亂成一團。
王悅踏過一具具屍體，每一步落下，腳下的屍體就乾枯一分。他走向蘇咧的方向，不緊不慢，仿佛周圍那成千上萬的敵人都不存在。
蘇咧的斷臂處還在流血，他咬著牙從箱子裡抽出那支暗紅色的針管，紮進自己的脖頸。
液體注入的瞬間，他的眼睛亮起詭異的暗紅色光芒，斷臂處的傷口開始蠕動，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長出新的手臂，皮膚上布滿了蛛網般的黑色紋路。
“博士……這就是你所說的進化點嗎……”蘇咧感受著體內湧動的力量，那種感覺和以前吃過的藥丸完全不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燃燒，在骨髓裡咆哮。
他攥緊新生的拳頭，力量感讓他重新找回了一點底氣。他抬頭看向王悅，卻發現王悅已經停在了十步之外。
雨幕中，王悅猩紅的眼睛注視著蘇咧身上新生的手臂和那些黑色紋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原來你們也在做同樣的事。”
他的聲音沙啞，喉嚨裡的鐵鏽味讓每個字都帶著血腥氣。但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讓蘇咧感到陌生——不再隻是殺意和怒意，還有一種蘇咧讀不懂的情緒，像是憐憫，又像是嘲弄。
“什麼意思？”蘇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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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悅沒有回答。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猩紅的光球，那光球裡翻湧著無數細小的血色紋路，像是活物。周圍的雨水落到光球附近就被蒸騰成白霧，白霧又迅速被染紅。
蘇咧感到一陣心悸，那光球裡蘊含的東西讓他後脊發涼。他下意識擺出防禦姿態，新生的手臂肌肉暴漲，黑色紋路蔓延到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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