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約傳來入水聲。
小魚聽見那聲動靜，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喊他。
碎石硌過輪胎，車把傳來的震動剛冒頭，便被電磁避震卸掉大半。
山穀橫風撲上來時，粉色頭盔往旁邊偏了半寸。
路宇收緊膝蓋夾住車身，上身向迎風側讓出一點重量，雅迪晃了兩下，又重新壓回水泥坎中央。
人群裡傳來一陣抽氣聲。
“慢點……慢點！”
不知是誰念叨了一句，後半截聲音都發虛。
大G車主叼著的煙燒到了過濾嘴，他聞見焦味才鬆口，煙頭落在鞋邊也沒顧上踩。
小魚踩著亂石從旁邊繞向對岸，走兩步就要回一次頭。
三十米的塌方路段，平時跑幾步就能過去，此刻卻長得讓人心裡發緊。
十米。
前輪擦過一片鬆動碎石。
二十米。
橫風又來了一陣，車尾往江邊滑了幾厘米。
路宇沒急著擰正，順著滑動方向輕帶車把，等後輪重新咬住水泥麵，才把車身送回原線。
三十米。
雅迪前輪終於壓上對岸柏油路。
後輪落地時顛了一下，外賣箱的卡扣啪地彈響。
路宇單腳撐住地麵，摘掉頭盔，額前的頭發已經被汗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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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方帶兩邊安靜了兩三秒。
下一刻，歡呼聲擠滿峽穀。
“臥槽，真過去了！”
“這平衡感也太離譜了！”
“牛逼，小夥子牛逼！”
後方車隊跟著響起喇叭。
一輛，兩輛，轉眼連成一片。
鳴笛聲撞上山壁又彈回來，震得路邊碎石都在輕輕發顫。
大G車主臉漲得通紅，彎腰撿起煙頭捏在手裡，半天沒吭聲。
小魚從石堆另一邊跑過來，最後幾步踩得太急，鞋底一滑，差點跪在地上。
她顧不上拍褲腿上的灰，抓住路宇胳膊先上下檢查了一遍。
“你……你剛才嚇死我了知不知道！”
路宇甩掉發梢上的灰，先低頭踢了踢前輪，確認輪胎沒事才樂出聲。
“這不是順順當當過來了嘛，叫什麼喚。”
“還順當？”
小魚抹了把被風吹紅的眼角，手掌重重拍在黃色外賣箱上，箱蓋被她拍得啪一聲響。
“趕緊走，前麵就是巴塘縣城，先去吃口熱飯。”
路宇扶著車把，卻沒上車。
對岸有人還在歡呼，也有人已經縮回車裡。
一位母親抱著裹嚴實的孩子站在貨車背風處，騰出一隻手去摸保溫杯，擰了兩次都沒能把杯蓋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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