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雅迪晃了半下，輪胎仍咬在那條窄得可憐的泥邊上。
黑色霸道搶到前方，卷起的碎石劈裡啪啦砸上擋泥板。
副駕駛車窗降了下來。
一個染著金黃色短發的年輕男人探出半截身子，嘴裡叼著煙，手上還捏著半罐紅牛。
他睨了破雅迪一眼，把喝空的鋁罐往前一砸。
易拉罐彈了兩下，翻過路沿，滾進懸崖。
“窮逼叫花子，騎個破電驢也敢跑川藏線擋大爺的路？”
“要流量不要命的玩意兒，下次直接把你懟下懸崖喂老鷹！”
黃毛笑得前仰後合，胳膊伸出窗外，衝路宇豎起中指。
後麵兩輛牧馬人也跟著擠了過去。
車裡幾個年輕人探出腦袋，口哨聲和叫罵混在一起。
“趕緊滾回家吃奶去吧！”
“騎個破雅迪跑這兒裝什麼背包客，窮酸樣！”
三輛車排成一隊往前衝，發動機吼得震耳，大團黑煙全留在了後麵。
小魚氣得臉發紅，啪地掀開麵罩，探頭便罵。
“你們瞎了狗眼啊！”
“這麼窄的路還強行超車，趕著去火葬場排隊……投胎是不是？！”
“開個破霸道狂什麼狂，一群沒教養的混賬東西！”
聲音被風撕開，仍舊沿著山穀蕩出老遠。
前方車隊沒人搭理她。
黑色霸道反倒把速度降了下來，占著路中央左右晃，明擺著不給雅迪留通行位置。
尾氣一股股倒灌回來。
小魚胸口起伏得厲害，抬手在路宇背上捶了一下。
“路宇，你剛才怎麼不罵他們！”
“這群人太惡劣了，簡直就是殺人犯！”
“剛才要真被他們蹭一下，咱倆現在……現在都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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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宇沒有接話。
他先低頭掃了一眼車把。
黃色膠帶還好好纏著，隻是邊緣被碎石刮出了一道新印子。
平日掛在臉上的笑沒了，路宇隻是盯著前麵那三輛車，一句話也沒接。
風卷著薄霧從路邊撲過來，粉色頭盔的係帶被吹得啪啪拍響。
“別叫喚了。”
小魚怔了半拍，瞅著他繃直的後背。
“你……你不生氣？”
路宇右手搭在電門上，食指敲了兩下把手。
“我跟死人生什麼氣。”
隔了兩秒，他嗤地笑了一聲，手指卻把電門攥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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