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鬥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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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政府大樓。
劉啟明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今天是幾號。沙瑞金去呂州調研的第三天，田國富陪著，易學習跟著。這組合他太熟了，沙瑞金拿易學習當靶子，把高育良釘在恥辱柱上。
如今他劉啟明坐在這個位置上，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重演。
省政府大院的梧桐樹葉子黃了大半，晨霧裡幾個清潔工在掃落葉，掃帚劃過地麵，沙沙地響。
"省長，高書記到了。"秘書小周在門外輕聲說。
"讓他進來。"
高育良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保溫杯，臉上掛著慣常的書生笑。可劉啟明看得清楚，那笑意沒進眼裡。
"育良書記，坐。"劉啟明親手倒茶，"沙瑞金去呂州三天了，你知道他在看什麼？"
高育良接過茶杯，吹了吹浮沫："月牙湖美食城。"
"不止。"劉啟明在對麵坐下，"他在看你怎麼批的，為什麼批，誰讓你批的。他這個人，霸道慣了，喜歡找靶子，找到一個靶子，一箭雙雕，射你，射趙立春。"
高育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晃了晃，濺出幾滴在褲腿上。他沒擦，隻是緩緩放下杯子："省長，美食城的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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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解釋。"劉啟明抬手打斷，"趙瑞龍拿著規劃書找你，你推給李達康。李達康沒批，調走了，最後還是批了。這過程我清楚，沙瑞金也清楚，他清楚，還要查，查的不是過程，是你的態度。"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低："他要是拿美食城在常委會上發難，你怎麼辦？"
高育良沉默了。這個問題，他想過，但沒想出答案。美食城是他心裡的刺，拔不出來，也摁不進去。
"省長，您的意思是……"
"查。"劉啟明一字一頓，"兩件事。第一，整理漢東省內全部汙染企業名單，按地市、按時間、按審批人，清清楚楚。第二，查沙瑞金主政過的地方，有沒有汙染企業，他怎麼處理的。"
高育良愣住："查沙瑞金？"
"不是查他，是防他。"劉啟明語氣平淡，"他拿美食城說事，你就問他，漢東省的汙染企業，不止美食城一家。那些在他主政地方批下來的汙染企業，他怎麼解釋？他要是說'情況不同'，你就問他，有什麼不同？是不是選擇性反腐？"
高育良的眼睛亮了，這不是狡辯，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沙瑞金來漢東不是來反腐整風的嗎，那就讓他講講，他自己的原則在哪裡。
"省長，我這就安排人整理材料。"
"不急。"劉啟明擺擺手，"材料要實，數據要準。他沙瑞金不掀這張牌，咱們也不掀。他要是掀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就讓他嘗嘗，什麼叫選擇性反腐。"
高育良起身，鄭重地點頭。他忽然覺得，這位曾經透明得可憐的省長，如今深不可測。每一步棋，都走在對手前麵，每一張牌，都藏在袖子裡，不露聲色。
"省長，"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謝謝您的提醒。"
"去吧。"劉啟明沒抬頭，"動作要快，但別讓人看出來。"
走廊裡腳步聲漸遠，沉穩了許多，也急促了許多。
劉啟明坐回椅裡，把今天這場密談在腦中過濾一遍。高育良這人，書生氣重，但被逼到牆角的時候，比誰都清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梧桐樹下，高育良的背影走出省政府大門，步子比來時快了些，也沉了些。
漢東這盤棋，沙瑞金在呂州落子，他劉啟明在省城布陣。誰快一步，誰慢一步，不到最後，看不出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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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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