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輪番上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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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常委會議室。
沙瑞金把筆記本翻到第一頁，抬起頭來，朝守在門口的秘書點了下頭："掛圖。"
白秘書走上前來，把一張圖掛在正前方的牆麵上。圖紙已經泛黃，邊角卷了毛邊，上麵的紅藍筆跡密密麻麻，標注著每一條路的規劃走向、裡程長度、動工日期。
"這些圖紙，是我和田國富同誌，從易學習同誌家裡帶回來的。易學習有個習慣，到哪個地方工作，就把哪裡的規劃圖掛在家裡。想到什麼問題，隨時可以做標記。"
他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哪位同誌，熟悉這張圖啊？"
全場一靜，連空調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李達康坐在沙瑞金左手邊第三個位置，身體微微前傾。他看了一眼那摞圖紙，手舉了起來：
"沙書記，這張圖我熟悉。剛才一進門我就看到了。"
李達康走到地圖前，講解道："這是當年的金山縣道路規劃圖，圖的主人就是時任金山縣委書記易學習，當時我任縣長。"
沙瑞金看著他："那就給我們講講這張圖的曆史吧。"
李達康聲音很高昂："當年金山窮啊，山路難行，我急於搞集資修路，大下行政命令，捅了婁子。我非常感謝我的第一次班長易學習，是易習書記替我承擔了責任。"
沙瑞金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木板上："同誌們，革命戰爭年代，陳岩石為了攻城背炸藥包。改革年代，我們易學習、李達康、王大路同誌他們，為了改變山區的落後麵貌，也是在背炸藥包啊。特別是易學習同誌敢於承擔責任，這才為我們保住了一位省委常委啊。"
李達康立馬把話茬接過去："沙書記，現在想來，我對不起易學習同誌啊。"
全場安靜。高育良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麵。田國富的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落下。
白秘書走上前，換上第二張圖紙。
沙瑞金環視一圈："這張圖，誰熟悉？"
錢秘書長坐在最靠後的位置，手裡握著筆，筆尖抬了起來，看著那張道口縣扶貧示意圖，清了清嗓子：
"沙書記，這張圖我熟悉。當年我在林城當地委書記，在時任道口縣長易學習家裡見過這張圖。這是一張全縣扶貧示意圖，道口當年是林城最窮的縣。"
沙瑞金插話道："現在道口還不錯啊，是有名的建築之鄉。"
錢秘書長接著說道："是的，沙書記。道口建築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在易學習任職期間，他跑遍了每一個村鎮，每一個扶貧點。他組織一批一批的建築隊進入各大城市，讓道口成為全省著名的建築之鄉。現在道口在各大城市的建築工人超過三十五萬。"
沙瑞金點點頭，沒說話。
白秘書又換上第三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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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放下保溫杯，杯蓋沒擰上，擱在桌上，冒著殘餘的熱氣。在座位上他緩緩說道：
"這張圖我了解，就是這些道路建設，讓三屆交通局的班子徹底爛掉了。是我拍板把易學習調過去當交通局長，才遏製住了這種前腐後繼的現象。這個易學習啊，是個有個性的乾部，敢說真話。"
沙瑞金接過話茬："育良同誌，後來易學習的班子裡有人出過事嗎？"
高育良回答道："瑞金同誌，沒有。一個都沒有。"
後來一張張圖紙擺上來，眾人也都認領。
最後沙瑞金定性道："這十張規劃圖，濃縮了一位優秀的區縣乾部二十八年奮鬥的精彩人生，也濃縮了我省改革開放一段悲壯的曆史。讓我這個外來乾部感觸良多。我想在座的諸位，也不會無動於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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