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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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外麵的風聲終於停了。
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也跟著一點點消散了。
薇薇真的走了。
夏栗整個人瞬間脫力，順著胃壁癱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稀薄的氧氣令他幾乎無法呼吸，眼前一陣陣發黑，過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他哆嗦著摸出懷裡的水壺，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涼水，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稍微壓下了那股快要窒息的感覺。
“但願這次……可以。”
夏栗透過小小裂隙往外看，天空還是一成不變的灰蒙蒙，鵝毛大的雪花沒完沒了地往下落。
他離自由，從來沒有這麼近過。
可真正的煎熬，現在才剛剛開始。等待，是這個世界上最折磨的事情。
夏栗開始默數自己的心跳，數到一千下，就用白衣薇薇銳利的牙齒在胳膊上劃一個小小的叉。
極低的氣溫很快就會把傷口凍住，變成一個凸起的小紅點，摸上去有點紮手。
隻是，這件事情的枯燥程度還是遠超想象，
夏栗眼皮越發沉重，困意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湧，好幾次他的腦袋都差點垂下去。每當這時，他就會抓緊手裡那顆從白衣薇薇嘴裡拔下來的尖牙，狠狠往自己大腿上紮一下。
尖銳的疼瞬間傳遍全身，能讓他勉強清醒個三五分鐘。
他不敢睡，絕對不能睡。
可清醒總是暫時的，疲憊和寒冷卻像是沒有儘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夏栗麻木地抬起胳膊，上麵已經爬滿了血紅色的小叉，凍得硬邦邦的，像爬滿了細小的蟲子。
他甚至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在這裡待了一天，還是兩天。
時間的概念，在這片永恒的雪林裡，早就變得模糊不清了。
白衣薇薇帶著他躲到了雪林最深處的山穀裡，四周全是參天的古樹，厚厚的積雪把一切都埋得嚴嚴實實。可夏栗心裡清楚，這根本沒用。隻要薇薇想，她動動手指，就能把整座森林連根拔起，翻個底朝天。
就在他又一次用尖牙紮向大腿的時候，渾身的汗毛突然猛地豎了起來。
來了。
薇薇回來了。
那股熟悉的壓迫感，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籠罩了整片山穀。
夏栗的心臟猛地一縮，剛才還排山倒海的困意，刹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屏住呼吸，把眼睛貼在那個小破口上，死死地盯著外麵。
她會做什麼？
會不會直接放棄尋找，乾脆撤掉雪林的結界？
夏栗的心跳越來越快。他總覺得，這一次自己真的能逃出去。隻要再撐一會兒，隻要等到燈塔出現……
可外麵靜悄悄的。
沒有驚天動地的魔法波動，沒有天色變暗，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
薇薇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夏栗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真的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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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這隻是自己太過緊張產生的錯覺？
困意再次湧了上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雪花漸漸扭曲、重疊，變成了另一個熟悉的場景。
那是他前世在藍星的出租屋。
十幾平米的小房間，牆皮早就發黴脫落了，下雨天的時候，天花板會漏水，滴滴答答的，仿佛催眠曲一般陪伴著他孤獨的人生。
無數個寂靜的深夜，他就是躺在那張吱呀作響的鐵架床上，盯著漆黑的窗戶，一直等到天亮。
好困啊……
就睡一分鐘……
就一分鐘……
“不好！”
夏栗猛地一個激靈，狠狠甩了甩頭，把嘴角的口水都甩了出去。
他還是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一瞬間，一股恐懼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瘋了一樣撲到那條裂隙上，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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