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另一頁日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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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您……真是普通人？”
夏栗眼裡全是實打實的吃驚。
“怎麼可能，他那是逗你玩呢。”旁邊李琦笑著接話，“王叔以前可是七階巔峰的血術師，當年在外頭也是響當當的人物。就是後來受了不可逆的重傷，靈術式基本都用不了了，才來這兒養老的。不過你可別小看他，王叔走南闖北這麼多年，見識比我們這些窩在小地方的人多十倍都不止，有啥不懂的儘管問。”
“不敢當不敢當，都是過去的事了。”王叔連連擺手，嘴上謙虛，眼角的笑紋卻堆得老高，明擺著很受用，“能在這兒安安穩穩度個晚年，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王叔，那您能給我講講，靈術師到底是怎麼晉升的嗎？”夏栗順勢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王叔點點頭，語氣沉了下來，“等你選定了自己的法則，剩下的路說簡單也簡單，說殘酷也殘酷。簡單來說，就是要把災獸的力量往自己身體裡移植，先換心臟，再換骨骼、內臟，到最後連血液都要徹底同化。”
“災獸？就是那些怪物？”
“對，就叫災獸。說起來也諷刺，這東西和靈術師是一體兩麵。靈術師越強，滋生出的災獸就越強；可靈術師弱的時候，它們可未必會跟著弱。”
“那……想要變強，就得不停獵殺這些災獸？”
“是這麼個理。但你要記住——”王叔的目光直直落在夏栗臉上，“把災獸的器官移植進身體，就等於你身子裡多了個異類的意識。往後這輩子，你都得時時刻刻壓製著它，稍有鬆懈，它就會反撲過來吞掉你。這是比跟災獸正麵廝殺還要慘烈的戰場，一輩子都停不下來。這條路不好走，其實當個普通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真沒什麼不好。”
“我……明白了。”
“你現在明白的隻是皮毛。”王叔站起身，指了指資料室的方向，“去看看裡麵存的失控記錄吧，每年少說上千人死在失控上，臨死前瘋瘋癲癲，連自己最親的人都能下手。我勸你好好看完，琢磨透了，再決定走不走這條路。另外，你再看看這個。”
話音剛落，王叔沒等夏栗回話，抬手就拉開了自己的衣襟。
李琦幾乎是立刻就偏過了頭，嘴唇抿得緊緊的，明顯是不忍心再看。
夏栗的視線剛落上去，頭皮瞬間麻了。
王叔的左胸被生生撕開，皮肉翻卷著，能清清楚楚看見下麵跳動的心臟。
而那顆心臟上，趴著一隻怪蟲，半截身子已經長進了血肉裡，分不清哪是蟲哪是肉。
蟲子腹部不斷蠕動，密密麻麻的細白蟲卵順著血管一點點往四周蔓延。
“蟲母，萬蟲之主。當年我隻是被它投下的視線遠遠看了一眼，我就瞬間被它改造了，變成了這副鬼樣子。我現在剩下的全部力量，都用來壓製這副身體了，隻要我稍微鬆懈，我的這具身體就會立刻變成滋生蟲群的溫床。”
王叔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苦澀，“所以啊，我這晚年享不了什麼清福，沒有熱茶也沒有熱炕頭。我給自己留了後路，就是城東那座常年燒著幾千度高溫的焚化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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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哪天覺得壓不住了，我自己就走進去，一把火燒乾淨，省得連累旁人。”
房間裡靜了幾秒，隻剩窗外的風聲擦著牆根掠過。
等王叔把衣服拉好，夏栗才緩過神，聲音還有點發緊，“就沒人能幫幫您嗎？”
“幫？拿什麼幫？”王叔又笑了一聲，聽不出是自嘲還是無奈，“那可是蟲群之母，一位真正的二階強者，站在血肉法則頂端的存在。除非有另一位二階強者親自出手，不然我這輩子就這樣了，隻有儘力熬到撐不住的那天為止。”
“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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