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塵歌拾級而上,登上星外峰頂峰,一片連綿宮殿赫然在前。
穿過層層遊廊洞門,入得一處庭院。
這庭院似是新修而成,他記得從前星外峰沒有這處庭院。
一株參天的古木生長在庭中。
星外峰又是何時有這古樹?
霧中,那古木似需數人合抱才能圍攏,短時間內恐怕無法長出,應是移植而來。
驀然間,他想起在巫族殿堂中,大長老用法寶提取出的亡者回憶裡那棵樹。
前方引路的弟子似乎察覺到他步履停滯,回頭道:“師兄,還請隨我來。水靖峰主正在裡間等候。”
白塵歌的視線隻最後往那古木一瞥。
一層濃霧在庭院裡漂浮著,漆黑的樹影隻在霧後若隱若現,看不清實際模樣。不知何故,那棵樹的存在令他隱隱感到不舒服。
很快,水靖所在的廳堂已到。
一個麵帶笑容的男子大步向他走來,一如尋常親長見到後輩般,先慈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塵歌,快請進。”
“今日傳你來,是讓你看看星外峰上的建設。曲風師兄故去多年,我一直想將他留下的星外峰好好發揚。”
“你不也是很敬愛曲風師兄麼,剛好讓你也看看如今的星外峰。”
“說來,你出師也一年有餘,師門卻一直沒有讓你在門中擔任職務,”水靖言笑和藹,“塵歌,我今夜正好有個任務要交給你,你完成之後,我便請示授予你閣主之職。閣主之後,不就是九峰的峰主之一了麼。”
白塵歌道:“不知水靖峰主要委派弟子什麼任務?”
“怎麼還叫峰主?”水靖朗笑幾聲,“你也是掌門師兄親傳弟子,卻是從來不聽你稱呼我一聲師叔啊。”
“罷了罷了,知道你臉皮薄。”水靖一襲白衣,負著手,領著白塵歌又往這廳堂的後門走去。
廳堂之後,是一處比方才的古木庭院更廣闊的庭園。
濃霧也更加濃鬱。乍一看,幾乎隻有黑白二色,長夜的漆黑,濃霧的慘白。
白塵歌眉宇微皺。
隻聽身旁,他那師長又道:“藥王峰峰主身隕之事,塵歌你怎麼看?”
白塵歌道:“季峰主死於煉藥意外,坊間傳言都是……添油加醋。”
“不錯,他確實是為了天聞宮的事業而犧牲,但不是為了煉藥,而是——煉蠱。”
白塵歌眸光震顫一瞬。
一向清淨光明的藥王峰,怎會精於蠱術?
“怎麼,看塵歌你的表情,你似是有些驚訝。你們西南巫族,難道不精通巫蠱麼?”
白塵歌微微皺眉:“啟稟峰主,巫族依靠巫蠱都是外界誤解傳言,雲都禁止蠱術已有數百年……”
水靖將他的話打斷:“蠱蟲之道,端的要看怎麼用。若是用在正道,用在善事上,也是事半功倍,光明正大。”
白塵歌心道巫蠱之術是一人操縱另一人的心靈神智,無論怎麼用都算不得正道。他正要開口反駁,身側,水靖已雪白衣袖一揮,滿園迷霧徐徐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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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見一個形貌猙獰的大妖伏於地上,水靖稍稍抬手,那修為深厚的妖魔便依他心法而行,作出百般滑稽姿態。
水靖道:“你看,這蠱蟲若是用來操縱妖魔邪修,豈不能將這些邪祟收為已用?”
白塵歌仍是不語。
巫蠱之術,一旦開了口子,日後用在什麼地方之上便控製不了了。莫非,季無憂用蠱蟲控製夫人之事確實是真……
“總之,此蠱我已經在妖魔身上試驗過。本來在一邪修身上我也植入此蠱,但很可惜,蠱蟲還沒催化,那邪修便先行逃走。召你前來,正是要你去緝拿那邪修。”
僅僅是緝拿一個邪修,何須首席弟子出馬。白塵歌心知肚明,水靖居士是在試探他是否願意接受師門用蠱蟲控製妖邪之事。
“請問峰主,此事掌門是否知曉?”
水靖心中悠悠歎了一口氣。
掌門師兄還是太過心慈,竟任由一個異域外族之子在首席一位上忝列多年。
水靖淡然笑道:“我之所為,皆是奉掌門師兄親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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