顱已說不出話來,喉中發出絲絲的氣聲,眼睛隻一轉不轉盯著那銅幣。
榮春鬆點點頭,在他的目光中二指夾起那銅幣,做了個即將拋銅幣的動作——“撲通”一聲,銅光一閃,銅幣落入水中,河水東流向前,頃刻便將那小小的銅幣帶走。
頭顱目眥欲裂,瞪著那遠去的銅幣。
當它目光回轉時,她手中又出現了一枚一模一樣的銅幣。
榮春鬆嗬嗬一聲,再度將那銅幣擲入晶瑩浪花之中。
“不用再給我變銅幣了,黃金萬兩於我也是尋常,我缺這幾個銅板?”她一把抱起他的頭,高舉起來上下搖晃一下,“小商,這樣搖晃一下你的腦袋,有沒有把你腦子裡的水搖出來一點呀?”
還敢和她玩拋銅幣,哪有莊家親自下場賭的,當她不知道他會做手腳麼。
“這是你的幻境世界,你想正麵反麵不還是你隨手一出千的事,你當我會上當?”
“而且……”
看他快被她搖出腦震蕩了,榮春鬆這才把他重新放下,道:“而且銅板能決定什麼?人的命運,是人自己決定的。”
她盤腿而坐,一手撐在膝上托著腮,一手單手將他托於掌間,她含笑的目光平視著他。
“你不是一直都是個自立自強不服輸的男強人麼,人的命運是自己決定的,這個道理居然還要我反過來告訴你。”
“我相信你,你把那個漩渦給撤回了,我相信你的意誌不會被慈恩天同化。”
她捧起他的腦袋,一個輕柔的吻,印在他已經詭異扭曲無比的容顏上。確切地說,她吻在他許多重眼瞼的其中一重上。
點滴的溫熱,如新日的光輝穿過幽暗,抵達他的眼中心中。再一次,再一次,複現他每每看向她時,他看見的柔淡光暈。
古樹之下,河風之中,蘆花之畔。
調侃的,輕鬆的,堅定的,柔情的,她的話語如晨曦的光輝一直一直灑落在他心中。
你很適合被吸納為本座的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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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以正式走馬上任當我的藍顏知己了。
在我眼中,你一直是真實的。
如果此刻他有身軀,他一定,會將她緊緊反抱在他懷中……但這顆滿是眼睛的頭顱,此刻隻能一轉不轉地將她凝望。
河邊的風景淡去。
漆黑天色和血色的風暴再度席卷而來,但那狂風漸漸在他眼中縮小了下去。
他聚起最後一絲意誌,將那風暴收斂。
漫天的血色也一並退去。
所有的詭異恐怖呼嘯血腥殘屍肉塊觸肢黑洞混沌空洞虛無,全部、全部一息之間回歸到他腦中——
他隻覺他一人的頭顱囊括了一灘如宇宙宏偉龐大的臟水,滿漲欲裂。
但她微溫的手,一直一直,將他極度痛楚的頭顱抱在懷中。她懷中體溫,如同蓮花池裡被午後陽光照得溫暖的池水,淹沒他的思緒。空洞的思緒,無聊的思緒,逃避的思緒,自暴自棄的思緒,自以為是的思緒……
午後的庭園,蓮花池,池上的花影,池下的錦鯉,一襲淡金衣、站在花香中喂錦鯉的人。
回憶中的人,她轉過身回望他時,那一寸澄明的眸光便蓋過了他心中龐然無邊的臟水。
剛剛那個係統說什麼商道靈人類的意識正在消失,讓她做好防禦和進攻的準備,真是莫名其妙。
她儒雅隨和又溫良,像那種會家暴道侶的人?
榮春鬆心道,要是失敗了,她就先把這個隻剩一顆腦袋的小商放置到背包欄裡隔絕一下。但願邪神化的他別把她背包欄裡的東西都一口吞了——就算要吃,吃那個【鮮花餅*148】吧,別吃別的。
但她相信他不會輸給一個血肉史萊姆,一個正文都沒出現過的已坑劇情裡的怪物。
畢竟,這是她和他的故事。
正當她想低頭看看她故事裡的重要角色時。
叮一聲在她識海中傳來。
【六星歡宴“最後的歡宴(下)”結局已達成。】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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