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注意到方葉心訝然的眼神,從終於回過神似地,不好意思地又是一笑,眼神依舊是亮亮的。
“對,很奇怪是吧。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是什麼,我又該做什麼。我大半的人生都花在了追逐那些代碼上,為此甚至特意跑到寶石灘,自殺過好幾次,就為了再看一眼那些玄妙的記述……
“可惜,同樣的方式隻起效過兩次,後麵我就再也看不到了。
“所以你懂了吧?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我隻能嘗試依賴別人……
“我努力去找那些疑似擁有能力的人,又從中挑出看著最聰明的,想方設法接近,誘導他們去研究那些代碼,再在合適的時候,引導他們認識,組成團隊……我那麼努力,那樣寄予厚望。
“——可結果?你也知道了,兩個慫貨,居然半途而廢。那我能怎麼辦呢?
“我隻能自食其力了啊。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說到此處,男人又開始搖頭,一臉無奈。
他似乎真的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
方葉心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難以置信地盯著男人看了許久,才輕聲道:
“那他們……知道你是為了什麼殺他們的嗎?”
“老莫……可能有猜測吧。畢竟他是第二個死的,多少警覺一些。我那時其實也沒想瞞他了。但盧姐……嗯,應該不知道。”
男人又一次聳了聳肩膀。方葉心第一回意識到,原來這個動作看著那麼欠打。
“可我還是不明白。”她壓抑著語氣道,“用U盤提取代碼……這應該是她的能力。你是怎麼拿到的?”
“很簡單,就去找她說我遇到麻煩了,想借她的能力用用……和人長期相處的好處就在這兒,怎麼說才最有效最能讓她相信,這種事情自然而然就懂了。”
男人說著,突然又抬了下嘴角——和之前那種冷冰冰的假笑不同,他這回,似乎是真的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不得不說,那個研究團隊雖然讓人生氣,但到底還是發揮了一些作用的。
比如他們從代碼中提取中的、能用來尋找同伴的能力;比如他們總結出的一些能力優化技巧——雖然對他來說沒什麼用,但很適合用來唬人。
再比如,那個機構老師的提取能力。
嚴格來說,那家夥的異能不是“提取”,而是“轉移”。既能將自己的能力轉移到別人身上,也可以將別人的轉移給自己。隻是轉移都是有時限的——
除非原主沒了。
“所以說,真不是我想把事情鬨那麼難看。”男人振振有詞地看向方葉心,不厭其煩地再次強調一遍,“但這不是沒辦法嗎?”
“那麼多的同類,那麼多的代碼,我總不能一個個溝通過去。再說,裡麵肯定還有不少像那倆二貨一樣小家子氣的,我真的不想再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所以,沒辦法,隻能自己動手,直接強製性地一個個回收了。
至於殺人,那算是因為技術限製而導致的必然損耗。等他攢到了一定的代碼,解讀出進一步優化能力的方案,也許就能克服了;但現在——都說了,他沒辦法。
方葉心:“……”
不知是不是火氣燒得太旺了,到了這會兒,她反倒真正冷靜下來,隻是沒忍住,又低聲問了一句:
“你就沒有想過你的同……那兩個人停止研究的原因嗎?
“如果真像你說的,那些代碼的秘密那麼動人,他們為什麼要停下來?”
她本來想說“同伴”,但想想還是覺得這說法太侮辱人,麵不改色地更換了措辭。
男人似乎也沒注意到這點,隻自顧自地聳了聳肩:
“還能為什麼?
“膽子太小、眼界太窄、誌氣太短。就像是兩個有深海恐懼症的人看到大海,被困死在自己的狹隘與缺陷裡。
“可惜了,白瞎了那麼好的腦子。”
“你為什麼會這麼以為?”方葉心探究地看著他,“是‘她’告訴你的嗎?”
“?”男人猛地抬頭,臉上掠過幾分迷茫,“誰?”
方葉心:“……”
“算了,沒什麼。”心中再次浮上某種不妙的預感,她遲疑地收回目光,沒再繼續發問。另一邊,男人卻像是終於意識到什麼似地,又匆匆開口:
“哦對了,避免誤會,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再強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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