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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化心理學觀點是,在夢中模擬逃跑是一種人類從未消失的生存本能,做夢的時候好比在夜間,而在夜間逃跑毫無疑問是最安全的逃跑時間,可以認為,夢是一種適應進化威脅的過程,在夢境中模擬危機,有助於我們在現實中脫離危機。”[1]
簡清聽得若有所思。
在夢境中模擬逃跑,有助於人類在現實中脫離危機……
那在夢中模擬重現心理創傷,是否也有助於在現實中擺脫心理創傷?
她去找了這個心理學教授,谘詢這個問題。
老教授朗聲笑道:“當然有啊。弗洛伊德說過,夢是潛意識欲望的滿足。
夢能夠滿足人的欲望、達到宣泄感情的目的。
如若一個人受了委屈,經受意外的悲痛或某種欲望得不到滿足時,常常會在夢中遇到好人相勸,從而解除痛苦,得到安慰,使欲望得到滿足。
比如“文.革”期間,有些人被打成所謂叛徒、特務、□□等,蒙受冤枉,情感上受到極度的委屈和痛苦。這些人在夢中經常大哭大鬨、大喊大叫、申述事實、訴說理由,從而宣泄了感情,解除或部分地解除了精神壓力和緊張情緒。這對於人的身體健康是非常有益的。
夢可以揭示出人在現實中所處的真實情緒狀態和心理狀態,從而解決心理矛盾,化解情緒,消除疾病隱患。”[1][2][3]
簡清又問:“那個好人一般會是誰?”
老教授答道:“一般是你現實遇到過的人,有好感的人,覺得親切的人。就算現實不認識,沒有任何交集,你也一定看過Ta的臉,被你的大腦所記住。”
簡清想到了家對麵那塊廣告牌。
她那段時間,確實天天能看見鹿飲溪的臉。
“那醒來後,被遺忘的夢呢?”
老教授說;“有一種觀點是,夢境隱藏了你曾經遭受的某種創傷,從而出現對事實的抗拒,才會被個體選擇遺忘。
當然,也有其他觀點,比如日本名古屋大學研究發現,一種叫做‘MCH’的激素,會對記憶產生抑製。做夢的時候,我們會分泌這些激素,抑製記憶的形成,醒來後,就忘了這個夢。”
“有沒有辦法重新想起那個夢裡的細節?”
老教授擺擺手:“我還沒看過這種研究。”
簡清失望地垂下眼簾,道了一聲謝,準備再去尋找其他方法。
老教授又開了口:“不過我個人嘗試過,在半夢半醒的時候,回憶以前夢境裡一些記憶比較深刻的畫麵,睡著後,有機會再次夢見那個夢境。包括以前那個夢裡的情緒波動,也可以被喚醒。你可以試試。”
言下之意,揭開封印夢境的方法是,再次進入夢境本身。
可她已經想不起任何關於那個夢境的畫麵,要如何回憶?
鹿飲溪差不多花了一年的時間,才把那個虛擬世界發生過的事情,完完整整地畫了出來。
畫好那天,她人還在北京出差,把畫冊郵寄去了上海,叮囑簡清,多看幾遍,說不定能想起來。
快一年了,其實她不太指望簡清能夠想起來,隻是想把兩人的回憶,當做禮物,送給簡清。
三天後,鹿飲溪早起,和簡清煲電話粥,聽到電話那頭哢嚓哢嚓的剪裁聲,忍不住問:“你在做什麼呀?”
簡清戴著藍牙無線耳機,回答說:“在老房子這邊,把以前封起來的醫書搬出來,把我媽媽的遺物清點一下。”
“怎麼突然想起去整理那些……”鹿飲溪嘀咕問,又提醒說,“你要看一看你媽媽畫的那疊畫,上麵有你們一家三口。”
不是隻有她媽媽和她妹妹,也有她的存在。
簡清嗯了一聲。
她已經看到了。
鹿飲溪躺在床上,展開浪漫的暢想:“我記得,在那個世界,阮阿姨是5、6月份生病去世的,在現實世界,也差不多是5、6點左右去世的,好巧啊。小時候,我外婆說,人死了就會變成天上的星星,說不定,是你媽媽和你妹妹變成的兩顆星星,把我們帶到了那個世界,讓我們相遇。然後,我爸爸和我外婆變成的兩顆星星,又把我們帶回了現實世界,讓我們在現實再次相遇了……”
簡清毫不留情,戳破她的浪漫幻想:“她要是知道我喜歡女的,會打斷我的腿。”
“去去去,我不和你聊了!我要出門,掙錢養你!”鹿飲溪嘀嘀咕咕凶了簡清幾句,掛了電話,化好妝出門找導演談工作。
忙到深夜時,她才想起來,還沒問簡清,看了畫冊後,有沒有想起些什麼?
想著想著,又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因為想起了什麼,她才去老房子那裡,解封那些書本和母親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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