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一聲變了調的慘嚎在狹窄的地窖口炸開。
王三水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眼珠子向外暴突，那是劇痛之下生理性的痙攣。
他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要害，整個人順著地窖的梯子滑跪下去，膝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
虎子畢竟隻是個七歲的孩子，這一擊雖然準，力道卻不足以讓一個壯漢徹底昏死。
劇痛之後，便是滔天的暴怒。
王三水滿頭冷汗，五官扭曲成一團。他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麵前握著擀麵杖發抖的小豆丁。
“小兔崽子……老子弄死你！”
王三水嘶吼著，猛地伸出那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虎子的領口。
虎子雙腳離地，被硬生生提了起來。
“放開虎子！你放開他！”阿楠瘋了一樣用頭撞過去。
王三水看都沒看，一手抓住阿楠的頭，抬起穿著大頭皮鞋的右腳，對準虎子幼小的胸腹，狠狠踹了出去。
“砰！”
這一腳沒有半分留力。
虎子小小的身軀像個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地窖粗糙的石牆上，發出一聲大人都難以承受的悶響。
孩子連哭聲都沒發出來。
他張大嘴，一口混著泡沫的血直接噴了出來，隨即軟軟地滑落在地。
“虎子——！”
阿楠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她一口咬住王三水，趁其鬆手，撲過去死死抱住兒子，用自己的後背擋住王三水，渾身劇烈顫抖。
李雨霞拖著那條斷腿，和張淑琴一起，不顧一切地圍了上去，三個女人用身體築起一道絕望的人牆，將孩子護在最裡麵。
二樓。
秦烈趴著的身體彈起，轉身就要往樓梯口衝。
“噠噠噠——！”
一串密集的槍聲從院子外響起。
子彈打碎了二樓樓梯口的窗戶，木屑飛濺，幾顆流彈擦著秦烈的頭皮飛過，打在身後的土牆上，激起一陣煙塵。
王大川在外麵瘋狂地扣動扳機，利用火力壓製封鎖了秦烈下樓的必經之路。
“秦烈！你敢露頭老子就打死你！我三弟在下麵快活，你就在上麵聽響兒吧！”
王大川那雙被石灰燒得紅腫流淚的眼睛裡全是惡毒，他看不清人，隻能憑著記憶朝樓梯口的方向盲射。
秦烈被火力壓得退回牆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握著槍管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下不去。
隻要他出現在樓梯口，就會被打成篩子。可樓下的哭喊聲越來越淒厲。
一隻手抓住了秦烈的手腕。
李秀梅的手很涼，掌心裡全是冷汗。她指了指腳下的木地板。
這棟新樓雖然是磚瓦結構，但二樓的地板為了防潮和保暖，鋪的是厚實的木板。
木板之間留有熱脹冷縮的縫隙，而這個位置的正下方，剛好就是一樓通往地窖的西屋廚房。
李秀梅從懷裡掏出那包剩下的特辣辣椒麵。
她趴在地上，將辣椒麵順著那道寬大的地板縫隙，全部倒了下去。
紅色的粉末在重力作用下，飄飄灑灑地落向一樓。
緊接著，她抓起那瓶原本準備扔出去的“燃燒瓶”——裡麵灌滿了65度的燒刀子，浸泡著切碎的乾辣椒。
她劃燃火柴，點燃了瓶口的棉布條。
秦烈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拿著刀，木板在這一米九壯實的男人手下不堪一擊，幾下就撬開一個洞口。
然後他迅速脫下身上的羊皮襖，蓋在李秀梅身上，防止火光引來外麵的子彈。
李秀梅將燃燒的酒瓶倒轉，瓶口對準地板縫隙，鬆手。
“哐當！”
酒瓶穿過洞口，重重地砸在一樓的水泥地麵上。
玻璃炸裂。烈酒遇火，瞬間爆燃。
“轟！”
一樓西屋瞬間騰起一團藍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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