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昌縣的秋意,漸漸染上了冬日的凜冽。周府密室的氛圍,比窗外的寒風更加陰冷刺骨。
商業戰慘敗,內部離心,財力捉襟見肘,滲透計劃破產……一連串的打擊讓周文才如同困獸,在絕望與瘋狂的邊緣掙紮。他輸不起,更不能眼睜睜看著林凡和他的“林氏工坊”蒸蒸日上,那無異於在他心口日日淩遲。
常規的商業手段、官麵上的打壓、甚至內部的破壞,都已證明難以奏效。林凡那小子像是渾身裹著鐵甲,又滑不溜手,總能找到辦法化解,甚至反戈一擊。
必須用更直接、更蠻橫、也更“有效”的方式!
周文才將目光投向了平昌縣那不甚光彩的灰色地帶——掌控著本縣通往府城水路碼頭、兼做些“特殊”營生的“漕幫”。
平昌縣雖不臨大江大河,卻有一條可通行中小船隻的“平水河”,連接著下遊的府城,是貨物進出的一條重要通道。漕幫名義上是碼頭上扛活、管船的苦力行會,實際上卻把控著平水河碼頭的裝卸、運輸,甚至私下裡也做些“收錢平事”、壟斷短途水運的勾當。幫主姓洪,手下有幾十號敢打敢拚的漢子,在平昌縣也算是一股令尋常商戶忌憚三分的勢力。縣衙對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鬨出太大亂子,便以“維持碼頭秩序”為由,默許其存在。
周文才早年為了自家布行糧行的貨物運輸順暢,與漕幫打過些交道,每年也少不了“孝敬”。如今,他想到了一條毒計——借漕幫這把“刀”,去砍林凡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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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林氏工坊”的貨物在運輸途中頻繁“出事”,無論是被“水匪”劫掠,還是“意外”落水損毀,或者乾脆在碼頭被“不小心”損毀扣押,都足以讓林凡焦頭爛額,信譽受損,客戶流失。運輸線一斷,他那工坊產得再多,也是白搭!而且,這種江湖手段,查無實據,林凡就算懷疑周家,也拿不到證據,隻能吃啞巴虧。
“備車,去碼頭。”周文才對心腹管家吩咐道,聲音沙啞。
半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停在了平水河碼頭外圍一處魚龍混雜的茶棚附近。周文才戴著兜帽,在管家的攙扶下,走進茶棚後麵一間隱蔽的廂房。
房間裡已經坐著一個精瘦的漢子,約莫四十歲年紀,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眼神透著股市井的油滑與狠厲。正是漕幫在平昌碼頭的一個小頭目,人稱“疤臉劉”。
“周老爺,稀客啊。”疤臉劉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似笑非笑地看著走進來的周文才。他自然知道周家近來倒黴,但對這位曾經出手闊綽的“老主顧”,表麵上的客氣還是要維持的。
“劉爺。”周文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在對麵坐下,示意管家將一個小木盒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疤臉劉打開盒蓋,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十錠雪花銀,每錠五兩,共計五十兩。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隨即掩去,蓋上盒蓋,笑道:“周老爺這是何意?咱們漕幫的規矩,該給的‘碼頭費’,您府上可從來沒拖欠過。”
“一點心意,請劉爺和兄弟們喝茶。”周文才壓低聲音,“今日來,是有樁‘小事’,想請劉爺行個方便。”
“哦?周老爺但說無妨。”疤臉劉身體微微前傾。
周文才眼中閃過怨毒之色:“近日,鎮上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開了個什麼‘林氏工坊’,仗著些奇技淫巧,行事囂張,壞了行市規矩,也得罪了不少人,包括我周家。此子不知收斂,貨物往來頻繁,多走水路……”
疤臉劉立刻明白了:“周老爺是想……讓他的貨在河上‘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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