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絳雪還沒開口說什麼,謝清徵連忙道:“這位道友,你可以自行離去,我們沒有限製你的自由。”
莫絳雪坐在一旁靜靜看著,看徒兒如何維護自己。
那性子急躁的修士道:“她名頭這麼大,怎麼連這點毒都沒把握治好?”
謝清徵嘖了一聲,不急不躁反駁:“她是琴心劍膽,雲韶流霜,那是說她打人厲害,打十個你都綽綽有餘,又沒有人說她是妙手回春,華佗再世。你要不想治可以離開,你死不死與我們沒乾係。”
“士可殺不可辱!”那性子急躁的修士聞言暴跳如雷,當真掙紮著要離開。
其餘人攔住勸道:“你生什麼氣啊!這小姑娘說得又沒錯!”“下毒的人說了,隻有五仙教這裡才能醫好我們,你回門派去了也沒用!”“左右是個死!死馬當活馬醫了!你急什麼?我還盼著雲韶君大顯身手呢。”“我看五仙教的人對雲韶君客客氣氣的,說不定會將解毒的法子告訴她。”
莫絳雪冷冷地道:“那你可錯了,我也是來求醫的,她們也不肯救我,更不可能將解毒方子告訴我。”
希望被掐滅,一眾修士麵麵相覷,靜默不語,心涼了半截。
他們原以為雲韶君是修真界的名流,是五仙教的座上貴客,沒想到,與他們一樣,都是來求醫的。
謝清徵摸了摸鼻子,師尊對陌生人說話向來不甚柔和,當年對她也是這樣,冷冰冰的話語,凍得人心拔涼拔涼的。
“我看還是走吧,本來就難受得要死,別給她亂治一通,死得更難受了。趁還有命,趕快回去見一見我的同門。”那性子急躁的修士哼哼兩聲,掙紮地爬起來。
這回沒人再攔他。他拖著奄奄一息的身子,深一腳淺一腳地離去。
眾人垂頭喪氣。有個修士忽然提議道:“不如大夥聯手去捉一個五仙教的巫醫來,讓她給我們瞧瞧。”
謝清徵斜眼看他,心道:“什麼聯手捉,你看看你們一個個,還有力氣去捉人嗎?言下之意不就是讓我和師尊去捉……”
天樞宗和開陽派的修士反對道:“我玄門正宗之人,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有死而已,豈能乾這種威脅強迫人的勾當!那我成什麼人啦?”
那修士道:“命都快沒了,別那麼迂腐了!”
眾人喧嚷爭吵起來,莫絳雪微微蹙眉,抬手,指尖在琴弦上撥了兩下。
太吵了,影響她看醫書。
“錚錚”兩聲,眾人立時安靜下來,大眼瞪小眼,發不出半點聲音。
謝清徵見他們都被施了禁言術,低頭,微微一笑,柔聲勸道:“諸位還是別吵了,省點力氣,好好休養。”
人人都被禁了言,林間隻有莫絳雪翻讀書頁聲、微風拂葉聲、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回應她的話語。突然之間,人群中又傳來一句溫柔至極的嗓音:
“這位姑娘說得不錯,大家都別吵,我相信她們二位,不管有沒有把握治好我們,隻要她們肯出手相救,我們總歸有一線活命的希望。”
莫絳雪放下醫書,冷眼打量那名女修。
能抵禦她的禁言術,這人的修為,不在她之下。
謝清徵也怔住,凝神端詳那人。那人樣貌極美,一襲白衣,衣衫上用紅線繡了火焰紋。白衣,火焰,很難不令人聯想到十方域,但十方域的服飾是業火與紅蓮。
總不能憑借一件衣服就說人家是十方域的人。
何況這人身上沒有半絲邪修、鬼修的濁煞之炁,當然,也察覺不到她身上的清炁。她不像是邪修,也不像是靈修……
紅白色的服飾,倒與師尊的偏好相似。隻是師尊穿上紅白色的衣衫,像是雪中的紅梅,冷冽與明豔,涇渭分明;眼前這名美貌女子,則像是雪中罌粟,風情萬種,蕩人心魄。
謝清徵開門見山,拱手行禮,問道:“敢問前輩,是何方高人?”
那女子微笑地看著謝清徵,道:“山野一散修。”
她說得自然不是真話,有這等修為的修士,早被各大名門請了去。
謝清徵問:“前輩高姓大名?”
那女子道:“你可以喚我阿雅。”
謝清徵心念一動,問道:“你是苗家人?”
那女子柔聲道:“也許是我名字裡帶一個雅字。”
她的眼尾十分狹長,眼神異常明亮,看人時似笑非笑,沒有絲毫柔媚之意,卻又像是帶著鉤子,令人情不自禁地想一直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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