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她回到過去了
寧汐嘗了一口黃梅酒, 就覺得臉上有點熱,她知道自己酒量一般,也不敢多喝, 見狐狸們禮成, 便放下了酒杯,興高采烈地跳下軟凳,去向他們道喜了。
狐狸成親也有鬨洞房的環節, 寧汐擠在狐狸堆裡, 跟著它們一塊起哄。
狐狸新娘依舊羞答答的,坐在喜床上,捏著手裡的喜帕, 旁邊站著的狐狸新郎不住地拱手求饒,毛茸茸的臉上咧嘴笑得都露出了白白的牙花。
寧汐又隨著狐狸們討了紅棗、花生、桂圓之類的零嘴, 才意猶未儘地退出來。
裴不沉正負著手,站在月色底下等她。
寧汐三步並作兩步地跳下台階, 跑到他身邊,分了他一把炒花生。
白毛狐狸又出來送客, 對他們千恩萬謝, 看來在精怪眼裡能請到人族參加婚宴確實是一件非常榮耀的事情。
臨走前他還送了兩人一隻木匣子, 說是送給賓客的伴手禮。
打開裡頭放的是一隻牡丹耳墜, 通體血紅玉質,渾然天成, 連一絲銜接的縫隙都無,牡丹的花朵有小半個指甲那麼大, 花蕊用的是細小的琥珀珠,耳墜鉤線用的都是金燦燦的黃金,一拿出來便閃著華貴的碎光。
寧汐眨巴眼, 還是第一次見這樣漂亮的好東西。
裴不沉已經伸了手,拿起耳墜,放在她耳邊比對,又仔細端詳了一會,笑道:“與你很合襯。”
寧汐小心翼翼地接過耳墜,平白得了一份這樣珍貴的禮物,她心裡也十分高興,便也不推辭,笑著衝裴不沉道謝。
她沒有打耳洞,便先將耳墜放進懷裡收好。
與狐狸們道過別,便要辦正事了。裴不沉施扶乩法尋蹤跡,很快確定了受傷大妖躲藏的方位。
他看了一眼緊跟的寧汐,有些無奈:“……你真的不肯在原地等我嗎?”
寧汐乾脆抓住他的衣袖,用行動表示讓他別想再把自己丟下。
“也罷。”裴不沉隻好妥協了,“左右那隻大妖已經力竭將死,想來不會再有什麼危險。”
根據扶乩的顯示,大妖就躲藏在寺廟後院的塔樓裡。
那是一棟三樓高的木質閣樓,樓頂還放著一顆閃閃發光的舍利佛珠。
寺院裡都是漆黑一片,隻有這棟閣樓的三樓窗子裡透出光亮,那光如暗紅色的水波,忽明忽暗,一見便知不詳。
裴不沉喚出逐日劍,提劍走上台階,寧汐也抬步跟上。
年久失修的木台階被兩人一踩,便發出不堪重負地嘎吱聲,寧汐擔心不一會它就要散架了,於是加快了步伐,不一會便到了三樓。
出乎意外的是,三樓內風平浪靜,沒有寧汐預想中大妖埋伏襲擊的血雨腥風,房間內空空蕩蕩的,隻有牆角靠著一具骷髏,忽明忽暗的紅光便是從它身上發出。
離得近了,才看清那骷髏之上棲息著密密麻麻的蝴蝶,所謂的紅光其實是赤蝶鱗片在月下的反光。
寧汐剛想喊這裡有個死人,裴不沉率先走了過去,手起刀落,紅蝶驟然驚飛,他直接抽出了白骨的脊椎骨。
寧汐看得目瞪口呆,隨即想起來他好像確實是要取妖骨來著——所以,這具白骨便是大妖的屍骸?
這麼簡單就結束了?寧汐依舊有些不敢置信,心想難道大妖被大師兄打傷以後直接不治身亡了?
那這大妖也太弱了一點吧,人家閻野也是大妖,可比這家夥頑強能打多了。
心裡始終有些不安,她走上前詢問:“大師兄,這是——”
蝶群狂舞,紅光亮起,從刺穿寧汐胸口的頸椎骨劍發出。
在劇烈的銳痛中,寧汐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漠然的裴不沉,“哇”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死亡的黑暗來得比想象中還要快,她幾乎能感覺到胸口的血液在迅速流逝,四肢變得僵硬、冰冷,視線逐漸模糊,腦中也越來越不清晰……
可是為什麼?
寧汐來不及震怒或悲痛,隻覺得不可思議。
大師兄為什麼要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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