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海 他也不會那麼害怕了……
“寧姑娘?!”南宮音有些失真的聲音從玉簡中傳來。
寧汐心頭猛地一跳:“南宮姑娘, 江湖救急!”
南宮音驚詫不已:“你現在在哪裡?”
“一時說來話長,但是白玉京遇到妖禍,需要南宮家的修士來援救!”
她知道南宮音或許出於她未婚夫的關係不願支持裴不沉, 可妖禍爆發, 死傷千萬的不僅僅是裴不沉一人,那麼多無辜的修士性命,她不信南宮音能坐視不管。
玉簡那頭卻陷入了戛然的沉默, 寧汐的呼吸也一點一點被沉默剝奪。
她手中的劍沒停, 妖族滾燙的血濺在她的手上臉上,發出燙傷一樣的刺痛,許久, 才聽見玉簡那頭南宮音艱澀的聲音:“對不住,寧姑娘, 白玉京包庇裴不沉墮鬼道,藏奸納垢、沆瀣一氣, 已經被被逐出仙門之列了。”
“可再怎麼說,仙門捉妖是應儘職責, 這裡還有活人, 難道你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妖族屠殺殆儘?”
“……方才仙門聯會, 各宗各派的共識是, 隻有白玉京聲明與裴不沉劃清界限,才能出兵援救。”
寧汐一劍捅穿了麵前牛妖的眼珠, 發狠攪了幾圈,在對方的慘叫中自己聲音都在發抖:“這是仙門共識, 還是昆侖丘、赫連為的意思?”
“沒什麼區別,現在赫連為的意思,就是所有仙門的意思。他方才和我爹見過麵, 他們要組建仙盟,讓他做第一任仙督。而你知道的,有空桑和昆侖丘為首,其他小宗門絕對不敢陽奉陰違。”
“那你自己呢?!南宮姑娘,你與不沉哥哥青梅竹馬,你也是他的朋友吧,難道你也要眼睜睜看著他死在白玉京嗎?!”
南宮音的聲音聽起來遙遠又模糊,宛如一抹幽魂傳來的歎息:“我怎麼想從來不重要……因為這就是劇情已經安排好的啊。”
“什麼劇情,你在說什——”寧汐的話剛剛說到半截,一隻狼妖從天而降,利爪朝她揮來,打掉了玉簡,傳音陣滅。
“寧師妹!”
“念念!”
一切似乎都成了慢動作,她看見祖廟裡,無數修士,或老或少,還在奮力地砸著封印陣,陣法卻紋絲不動,人群當中裴尚的臉色尤為蒼白。
不遠處,裴不沉的逐日劍爆發熾焰,一劍焚儘十數個妖族,卻在下一刻從鼻腔內湧出大股大股的黑血,整個人控製不住地跪了下去,身後立刻湧上來了新的妖族,猶如深海中的鯊魚嗅到了血腥味一擁而上,無數張血盆大口朝他撕咬。
她同那雙漆黑而張惶的柳葉眸對視。
這一刻,寧汐心裡湧起的不是惶恐或者害怕,而是無窮無儘的愧疚。
若他喜歡的人不是她就好了,如果是南宮音的話,現在空桑的修士應該已經將妖族的老巢都踏平了吧。
他也不會那麼害怕了……
對不起啊大師兄,她心想,你對我那樣好,那樣信任我,我卻無以回報,還大言不慚地說要永遠陪著你、保護你、可現在連去握你的手都做不到,就算重活一世、就算拔除情根、墮了妖我也還是一個什麼都做不到的廢物。
噗呲——
狼妖的利爪穿過血肉,擋在寧汐身前的人遮住了光亮,反手握劍,將狼妖的頭顱砍下。
“大師兄!”寧汐尖叫出聲,一把攙扶住馬上要跪下的裴不沉,手忙腳亂地為他輸入靈力止血。
他腹部傷口處流出來的血液很快就覆蓋了一層冰霜,冰層下還有死灰複燃的黑色鬼氣在湧動。
周圍的妖物發現裴不沉一時不能恢複,立刻如潮水一般再度襲來,朝著兩人齜出獠牙。
砰——
一聲仿佛刺破天地的巨響,攜帶狂卷而來的靈力氣浪,直直將所有人都掀翻了出去。
同樣被炸飛的寧汐還不忘死死抱著裴不沉,餘光裡瞥見他張嘴在說著什麼。
她的耳膜被炸出翁鳴之聲,好半晌都聽不清他在說什麼,恍恍惚惚過了幾息,聽力恢複後卻第一時間聽見的是無數兵戈交撞,還有人群的哭嚎呐喊。
她還有一點力氣,就先給給自己的胸口止了血,透過無數修士與妖族奮戰的身影,窺見封印陣化為無數金光,猶如漫天星辰,飄灑在空中。
封印陣什麼時候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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