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歸途
從京都離開，傍晚在驛站歇腳。
深夜，苟紜章將殊兒哄睡了，轉頭看見蕭覺聲坐在凳子上，從敞開的窗戶，麵色沉靜地望向外邊的夜，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苟紜章向小二要了一壺燒刀子，坐在蕭覺聲對麵，拿出瓷碗倒了小半碗，自己先嘗了一口。
蕭覺聲回頭看她，她便將酒推到他跟前。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小口，對她道：“過來坐。”
苟紜章沒有說話，主動鑽進他懷裡，在他頸間蹭了蹭，低聲道：“抱緊了。”
蕭覺聲不說話，隻是沉默地抱著她。
窗外刮來一陣清冷夜風，卷著幾片枯葉拍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屋內本來就不算明亮的燭燈被吹滅一盞，僅剩的另一盞在搖曳著，奄奄一息，昏黃的光暈在牆上投下兩人交疊的影子，隨著火焰的跳動忽明忽暗。
苟紜章環著他的脖子，窩在他懷裡半晌，見他情緒低落，忍不住道：“你同我說說話吧。”
蕭覺聲動了動，伸手撫摸她垂在背後的長發，千萬的青絲從他指縫間滑落，“嗯，說什麼？”
苟紜章啞了一下，突然靈光一現：“我給你講故事吧！”
“好。”他稍稍鬆開懷抱，讓她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胸前，“你說，我聽著。”
“話說在一個冬天，有一隻老鷹在尋找獵物，它餓得前胸貼後背，在雪地裡找啊找啊，終於找到了一個兔子窩……
老鷹說：“兔子兔子，我快要餓死了，你能不能大發慈悲，讓我吃掉呢？”
兔子一聽，嚇壞了，道：“不行啊，被你吃掉我就死啦，我還沒有吃到春天的嫩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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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鷹想了想，決定讓兔子先吃到春天的嫩草，自己再吃掉它，這樣誰都不虧了。
它說：“好吧，那我等到春天，你吃草，我吃你。”
兔子同意了它的提議，它們就這樣耗到了一個冬天過去，春天來了，積雪融化，鮮草芳香。”
苟紜章頓了頓，問：“你猜最後怎麼著？”
蕭覺聲攬著她的肩膀，思索一下，“老鷹餓死了？”
“錯了！”她嘻嘻一笑，“想知道結果嗎？”
“想。”
苟紜章道：“在一個冬天的相伴裡，它們成為了好朋友。”
蕭覺聲啼笑皆非，“所以？”
苟紜章將問題反拋給他，“你覺得呢？兔子會讓老鷹吃了自己嗎，老鷹會吃掉好朋友嗎？”
蕭覺聲搖搖頭，“我覺得不會。”
“誰不會呢？是兔子還是老鷹呢？”苟紜章聲音溫柔，顯然拿他當殊華哄了。
蕭覺聲捏了捏她的腰，挑眉問道：“這問題是不是永遠也不會結束？”
苟紜章撇撇嘴，“沒有啊，殊兒就問完了。”
“那結局是什麼？”
“嗯……”苟紜章沉吟片刻，粲然一笑，“你去問殊兒呀。”
蕭覺聲抬手在她臀上拍了一下，苟紜章哼哼，幽怨道：“你打我？”
蕭覺聲垂眸看著她，喉結滾動一番，捏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重重地親了一下，“不鬨，明日還要趕路，起不來又要埋怨我。”
苟紜章仰起頭，主動湊上去吻他，手掌在他心口輕輕撫慰，低聲歎道：“別傷心了……”
蕭覺聲環抱著懷中的人，此刻心中空蕩處湧動著某種溫熱的東西，像春泉漫過凍土，悄無聲息地填滿所有龜裂的縫隙。
夜風席卷，將最後一盞燭火也熄滅了。
黑夜之中，倆人互相依偎。
次日晌午，苟紜章和蕭覺聲從客棧離開，剛上馬車，就聽到身後有馬蹄聲響起。
“二哥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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