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星垂首躬身,默然無言,無從辯駁。
昊天所言,句句屬實。
秦陽的崛起,早已超出了所有天庭仙卿的預料,已然不是可以徐徐製衡、慢慢瓦解的尋常下界勢力。
見眾仙儘數緘默、無一人有破局之策,昊天眸光轉動,冰冷的目光精準落在朝臣隊列最前方,一身紫袍、氣度恢弘的紫微大帝身上。
紫微大帝,四禦之一,執掌天庭兵戈征伐,統領諸天戰事,是天庭當之無愧的戰力統帥。
此番數次征伐失利,他便是第一責任人。
“紫微。”
昊天帝音清冷,直擊其心神,“數次征戰失利,損兵折將、動搖國本,你身為征伐主帥,有何說辭?”
紫微大帝身軀微僵,緩緩踏出隊列,身姿挺拔卻神色黯淡,向來威嚴凜然的麵容此刻布滿愧色,深深躬身垂首,語氣滿是自責與愧疚。
“陛下,臣無能。”
“臣三度領軍出征,手握天庭精銳天兵,卻屢戰屢敗、潰不成軍,折損天庭兵將、辱沒天庭威嚴,罪該萬死。請陛下降罪懲處。”
他坦然請罪,沒有辯解、沒有推諉,儘數包攬所有敗績罪責。
可昊天看著他這番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惜,唯有無儘的冰冷與失望。
“降罪?”
昊天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極致的漠然,“朕此刻降你的罪、削你的權、罰你的修為,便能挽回戰敗損失?便能重振天兵士氣?便能抵擋秦陽崛起之勢?”
“不能。”
“毫無用處的責罰,於事無補,徒耗顏麵罷了。”
簡簡單單幾句話,徹底擊碎了紫微大帝請罪的意義。
紫微大帝垂首立在原地,雙肩微沉,徹底無言以對,滿心愧疚與無力。
天庭征伐失利,根源從不止於他指揮不力,而是秦陽的實力,早已超越了天庭常規戰力的認知。
昊天不再看向他,冰冷的眸光緩緩掃向殿中剩餘的三位天庭頂級戰將。
天猷元帥、翊聖元帥、玄武元帥。
昔日四大元帥鎮守九霄、權柄滔天、威名赫赫,是天庭最堅固的兵權壁壘,是昊天最信任的嫡係戰力。
如今天蓬囚獄,餘下三大元帥並肩而立,皆是垂首斂目、神色緊繃,身姿僵硬,刻意避開了昊天的目光,無人敢抬頭與天帝對視。
三人看似恭謹守禮、恪守本分,可在昊天洞悉萬物的眼眸之中,已然浮現出層層可疑的陰霾。
太安靜了。
太過安靜。
自天蓬入獄、天庭大亂以來,身為天庭兵權核心的三大元帥,既無請戰之心,亦無自責之意,更無獻策破局之謀,終日沉默避事、悄無聲息,反常至極。
往日天庭遇亂,四大元帥必先主動請命、鎮守四方,何曾有過這般消極頹靡、置身事外的模樣?
一絲濃鬱的懷疑,悄然在昊天心底生根發芽、瘋狂蔓延。
這三人,不對勁。
絕非表麵看起來這般簡單恭謹。
淩霄寶殿的死寂,再度蔓延開來。
良久,昊天緩緩收斂眼底翻湧的寒芒與疑心,語氣淡漠出聲,輕輕揮了揮衣袖。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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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儘數退下吧。”
“朕獨自靜坐淩霄,理清思緒,無需任何人伺候。”
“無詔,不得入內。”
帝旨落下,眾仙不敢有半分違逆,齊齊躬身領旨,隨後井然有序、悄然無聲地退出淩霄寶殿。
須臾之間,偌大巍峨的淩霄寶殿,萬仙退儘、空空蕩蕩。
唯有昊天一人,獨坐九龍帝座,孤身俯瞰茫茫雲海,周身沉寂得沒有半點聲息。
殿內仙風停滯,萬籟俱寂,極致的安靜,襯得他眼底的沉沉思慮,愈發清晰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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