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深深的忌憚。他低聲自語,語氣冰寒:人族氣運暴漲到這般田地,秦陽那小輩竟已踏入聖人中期。再容他積攢下去,不出百年,老牌聖人的位置怕是要被他踩著上位。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叩了叩雲台邊緣,沉聲道,不能再放任了。
紫霄宮逍遙道場裡傳出來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動靜。通天教主的大笑聲幾乎震得整座道場的鐘磬都在共鳴,他豁然起身,道袍翻飛,滿臉暢快淋漓的喜色:好!好一個秦陽!好一個人族新聖!短短數年從無到有橫掃兩洲凝聚國運登臨聖人中期,這等速度這等氣象,活該他人族大興!他笑得幾乎要拍案而起,旁邊的幾個截教弟子麵麵相覷,都不敢出聲,隻有跟著師尊久了的那幾位老弟子知道,師尊這是看見了希望——截教被壓製太久了,如今人族新聖橫空出世,終究有人可以為他們撬開那個僵死的格局了。
西方極樂世界靈山淨土的氣氛則完全相反。接引道人端坐在蓮台之上,麵色慈悲依舊,可眼底那層深沉的憂慮藏都藏不住。他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歎息道:人族氣運過盛,大興則道壓諸天,於西方大道並非善事。旁邊的準提道人眸光閃爍,麵上一貫的平和此刻已經繃出了棱角,他沉聲開口:師兄,人族鼎盛至此,秦陽勢大如虎,若再不管束,日後西方二聖怕是無立足之地了。此事,必須儘快謀劃對策。接引緩緩頷首,那頷首的動作裡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媧皇宮裡卻是另一番清冷溫柔的光景。女媧娘娘坐在九天聖境之中,隔著無儘虛空俯瞰著人間大盛那片衝天而起的聖輝。她的麵容上看不出什麼強烈的情緒波動,隻是唇角那一抹淺笑越來越深,越來越真切。她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看透萬古世事後的通透與欣慰:人族沉浮萬古,曆經劫難無數,如今終於出了一位頂天立地、可鎮諸天的像樣聖人。也好,人族有主,大道有衡,洪荒格局,合該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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兜率宮三十三天之上,太上老君輕撫著拂塵,眉頭微微鎖著。他的天眼穿透層雲,遙遙望見了盛京城方向那團已經沉澱下來但依舊熾盛如炬的國運之光。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身邊的童兒以為老君閉關了,才聽見一聲極輕的歎息和緊隨其後的自語:聖人中期……秦陽此子,氣運深厚,道心堅韌,成長之快古今罕見。他頓了頓,拂塵輕輕一擺,洪荒萬古不變的格局,終於到了該鬆動的時候了。
六大聖人,忌憚者有之,歡喜者有之,算計者有之,觀望者有之,震驚者有之。一直以來那潭死水一樣的洪荒聖人圈層,因為一個從南瞻部洲底層一步步打上來的年輕人,被攪出了滔天的漣漪。
而此刻,秦陽孤身立在盛京城頭。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龍袍,夜風把他袍角高高卷起,他望著天邊那一片在黎明前最暗的墨藍色天穹,眸中的光芒比星光更亮。他仿佛能隔著萬裡虛空看見昆侖山上元始天尊那張緊繃的臉,能聽見紫霄宮裡通天教主未散的笑聲,能感受到靈山淨土那兩雙暗藏算計的眼睛,能觸到媧皇宮裡那道溫柔的注視,也能察覺到三十三天之上那一道沉靜的、複雜的天道目光。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牌聖人,那些俯瞰萬古、曾經把人族視作道場上可有可無點綴的天道大能,此刻都在看他。忌憚他,算計他,琢磨他,期待他。他沒有回避那些目光,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把那些目光像虛空的帷幕一樣迎麵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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