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他此刻跪在誰身邊。
“現在還不是在朕手裡?”
戚澈然死死盯著她。
城下戚寒衣已經催馬上前,副將死死拽住韁繩。
“玄夙歸!”
那一聲幾乎喊破了嗓子。
玄夙歸連眼神都沒分過去。
她隻看著跪在自己身邊的戚澈然。
那雙眼睛前幾日還沉得讓她心煩,如今被城下的姐姐和銀鶴旗重新點亮了。
恨也好。
疼也好。
至少又活過來了。
北風卷過城樓,玄夙歸眼前忽然掠過一道模糊的舊影。
同樣一雙寧肯見血,也不肯向她低下去的眼睛。
記憶隻閃了一瞬,很快便被她壓了回去。
玄夙歸指腹蹭過戚澈然濕紅的眼尾。
“很好。”
所有將領都在等她下令開城。
玄夙歸卻站直身。
“今日休戰。”
蘇離雪抬起頭。
玄夙歸垂眸看著跪在自己身邊的人。
“朕給戚寒衣三日。”
她俯身貼近戚澈然。
“乖雀兒。”
“朕準你的希望再活三日。”
戚澈然指尖猛地收緊。
玄夙歸扣住他的腕骨,把人從地上拽起來。
“三日後,她能帶來多少人,朕就收多少。”
“到時候朕再看看。”
她替戚澈然理好被風吹開的衣領。
“你還能不能在朕麵前喊出楚國兩個字。”
城下,戚寒衣一直望著那道月白身影被玄夙歸帶下城樓。
副將策馬靠近。
“將軍,秦帝給了三日。”
“退兵嗎?”
戚寒衣收回視線。
“後撤五裡,紮營。”
“三日,我等他。”
她握緊韁繩。
“還有,去找宴清歌。”
“我要知道然然在宮裡到底經曆了什麼。”
副將領命離開。
戚寒衣仍望著那片城牆。
小時候的戚澈然怕苦,喝一碗藥都要周婆婆追著哄半天。練劍磕破一點皮,府裡幾個姐姐能圍著他吵上一整日。
剛才城樓上的人卻瘦得月白衣袍都顯得空。
頸間戴著金環,白蓮染紅,手腕上全是鎖痕。
北風送來極淡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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