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想靠近，又在紅蓮亮起前硬生生停住。
楚明昭也隻能站在數步之外。
沒有人能夠扶他。
戚澈然喘了片刻，再次扣緊蟠龍柱。
手背繃起青筋，指尖幾乎陷進雕紋。
他一點點撐直腰背，發軟的雙腿仍在輕顫，終於獨自站了起來。
被汗與血浸透的銀紅禮服鬆散掛在肩頭。銀發淩亂垂落，襯得腰身越發清瘦。
他虛弱得像隨時會倒，抬眼時卻仍帶著高高在上的冷意。
“方才，貴使還說祖火關係九國存亡。”
戚澈然看向那名老臣。
“如今秦使隻展開一封戰書，玄夙歸連鳳都城牆都沒摸到，貴國便準備把我綁到秦軍陣前，換一時苟安？”
“今日用我換她退兵，明日呢？”
“明日她要一座城，後日她要一國糧道。再往後，她要諸國開關獻城，俯首稱臣。”
“到那時，貴使還準備拿誰去換？”
無人回答。
齊國席間有人冷聲道：“把祖火送回秦國，九國隻會死得更快。”
另一國女使也沉聲附和：“今日能交出一人，明日便能交出一城。”
那名老臣臉色鐵青，再也說不出話。
戚澈然低頭看了一眼發燙的紅蓮。
他最恨的人，竟成了此刻唯一能被他握在手裡的凶器。
“九國已經沒有退路。”
他看向楚明昭。
“把盟書抬上來吧。”
早已擬好的九國盟書被抬入大殿。
楚明昭立在疆圖之前。
“九國聯軍即日起成立。糧道、邊防、軍械與秦國情報，共同調配。”
“噬紋、蝕鱗箭、獵龍古陣，以及各國反龍器，全部統一入冊。”
“參盟諸國不得單獨向秦求和，也不得私自將戚澈然交予秦國。”
她轉頭看向戚澈然。
“然然，九國會護住你。”
戚澈然看著盟書上的字。
一個金環要鎖住他的頸項。
這張盟書，則想鎖住他的血和祖火。
“還要加一條。”
“任何一國不得以保護之名，私自驗我的血、取我的火。”
他抬起眼。
“更不得把我送進任何一國的內廷。”
薑懷月皺眉。
“祖火關係九國存亡，豈能全由你一人決定？”
“你可以試試。”
戚澈然上前一步，蒼白昳麗的臉上帶出幾分被玄夙歸逼出來的狠意。
“若覺得自己的國都經得起玄夙歸發瘋的清算，儘管來抽我的血。”
大殿再次安靜。
他說完這句話，小腹紅蓮竟緩慢安靜下來。
仿佛那滴龍血聽見他借用玄夙歸的凶名，便默認了這種服從。
他越否認她，身體越疼。
借她的名字咬人，龍血反而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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