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冰髓箭頭落地,沉寂的霜紋才真正蘇醒。
玄夙歸一腳踏下。
黑金帝靴碾碎地磚,藏在陣心的冰鏡被龍焰生生掀出。
鏡麵不過巴掌大小,邊緣盤踞著一圈狼首冰紋。
兩道血色細線正在鏡中交纏,一道落在玄夙歸胸前,另一道則從戚澈然頸後的逆鱗延伸出去。
鏡框上浮著層層霜痕,最外側那一道停在戚澈然方才走出的距離,血色最深。
地磚被掀開的同一刻,子鏡中的霜光已經沿著鏡底鑽入地脈。
玄夙歸五指收攏。
黑焰當場封死鏡麵,大半霜光被強行壓回子鏡。
最先竄出的那一縷卻早已離開白石驛,順著地下霜脈奔向諾德蘭所在的極北冰原。
女將看清鏡框上的狼首冰紋,臉色驟變。
“這是霜海王庭的霜照子鏡。”
她聲音沉了下來。
“極北國度諾德蘭的王室古器‘霜照鏡’,能夠分出子鏡,隔著千裡窺測龍血共鳴。”
“真正的母鏡,應當還在極北冰原。”
玄夙歸垂眸看著鏡中連接兩人的血線。
金色豎瞳緩緩收成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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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黑焰暴漲,霜照子鏡當場炸裂。
院中親衛儘數被驟然壓下的龍威逼得單膝跪地。
戚澈然望著破碎的鏡麵。
“箭隻是誘餌。”
玄夙歸低頭看他。
“她們等我走遠,等箭逼近,再等你發動逆鱗。”
從他被拖回正堂的那一刻起,子鏡想要記錄的東西便已經出現。
霜痕沿著碎裂的鏡片微微閃動,仍殘留著他頸後逆鱗與玄夙歸之間的血色牽連。
玄夙歸扣在他腰間的手臂一點點收緊。
正堂裡的溫度迅速升高。
“白石驛所有人,全殺了。”
刺客眼底掠過一絲細微變化。
戚澈然立即開口:
“不能殺。”
玄夙歸垂眸看他。
“你在替她們求情?”
“現在殺人,隻會替真正傳信的人滅口。”
戚澈然掃過碎裂的子鏡、偽造的九國軍印,以及刺客身上的秦國驛卒衣甲。
“有人從秦國內部替她們開了門。否則這些人、冰髓箭和霜照子鏡,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埋進白石驛。”
他看向地上散落的狼首冰紋。
“器具出自霜海王庭。諾德蘭已經把手伸進了秦國驛路。”
“九國軍印隻是故意留下的假證。”
刺客臉上的細微變化沒能逃過他的眼睛。
“她剛才聽見你要殺光白石驛的人,反而鬆了口氣。”
“她等著你把知情者和線索一起燒掉。”
玄夙歸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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