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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學，現在就學，坐那兒，看我咋弄。”
“哎！我這就看！”林虎一屁股蹲下來，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林飛的手。
林飛沒再多話，動作拆得慢，撒一把酒米，手撚起魚鉤，掛上蚯蚓，手腕一抖，線劃出個弧，漂落進水裡，一套下來，行雲流水。
林虎看著，喉嚨滾了兩下，他見過村裡老把式釣魚，可沒哪個有這般利落，那竿子擱在他手裡，就跟長在手上似的。
水麵下頭，漂輕輕一點，又立穩。林虎屏住氣，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飛手腕一沉，揚竿，兩個回合，一條鯽魚翻出水麵，白花花的。
“好家夥！”林虎沒忍住，叫出聲來。
林飛把魚摘下來，擱進桶裡，“看明白了沒？”
“看……看明白一點。”
這一夜，林飛釣，林虎看，後半夜，林飛把竿子遞給林虎，“你來。”
林虎接過竿子，手心有點潮濕他學著林飛的樣子，掛餌，甩竿，動作僵硬，線甩出去歪歪扭扭，漂落進水裡東倒西歪。
林飛沒吭聲，蹲在旁邊看著。
漂立穩了，林虎眼睛都不敢眨，死死盯著那點紅，過了半晌，漂輕輕點了一下，又立穩，他著急的揚竿，太急了，線崩得緊，竿子甩得過猛，水裡頭那東西掙脫了，線空蕩蕩彈回來
“跑……跑了。”林虎臉漲得通紅，竿子擱在膝蓋上，不敢瞅林飛。
“急了，那魚剛含住鉤，還沒吞實。你一提，鉤子掛住嘴皮子，一掙就脫。”
他重新掛餌，甩竿。
“再來。”
林虎接過竿子，手心全是汗。
漂又動了，點，沉，彈回，林虎咬著牙，忍著沒動。
漂一沉，林虎揚竿，這回穩了些，竿子彎了，水裡頭有東西在掙，勁頭不大，林虎手腕子抖著，竟真把那東西遛出水麵一條小鯽魚，巴掌大。
“上……上來了！兄弟，你看”
“像回事了。”林飛點頭，“接著來。”
那一宿，林虎釣上來七條魚，林飛沒吭聲，把自己那桶魚勻了一半給他，“明兒進城，你挑著去賣。”
林虎瞅著桶裡那堆魚，喉結動了動，“兄弟，這……這使不得。你教我釣，我還拿你的魚”
“拿著，明兒賣魚，才是真本事。釣是手上的活，賣是嘴上、心裡頭的活。你自個兒去體會。”
林虎攥著桶沿，沒再推辭。
天蒙蒙亮，兩人挑著魚往城裡走。。
到了自由市場，張二狗已經支好攤了，他一瞧見林飛，咧嘴就樂，“兄弟！今兒咋這麼早”話頭卡在嗓子眼，他瞅見林飛後頭跟著的林虎，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二狗哥，今兒帶個兄弟來認認路。”
張二狗把那點詫異壓下去，衝林虎點了點頭。
市場口人漸漸多了，張二狗的吆喝聲已經喊起來了，嗓門亮堂：“新鮮的河鯽魚！活蹦亂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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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虎張了張嘴。
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活的……”
沒人停腳，幾個老太太從他桶前頭走過，瞄了一眼，沒吭聲。
林虎又喊了一嗓子：“賣魚”
這回聲音大了點，可還是乾巴巴的，跟念課文似的。
林虎的臉漲得通紅，太陽爬上來了，市場口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
半個鐘頭過去了。
一條沒賣出去。
林虎的脊背塌下去了。
林飛蹲在張二狗攤子邊，正數著錢，張二狗今兒魚賣得快，三條鯽魚全給了他。
“二狗哥，痛快。”林飛把錢揣進兜裡。
“那是！你收我的魚，那是看得起我！”
林虎在那邊聽見這話，攥著桶沿的手指頭收緊了，他抬起頭，瞅著林飛把錢往兜裡揣的動作，又瞅了瞅自個兒桶裡那堆紋絲未動的魚。
他忽然站起身，挑起兩桶魚，往林飛那邊走。
走到跟前，他把桶往地上一擱，那聲動靜不小。張二狗嚇了一跳，扭頭瞅他。
林虎盯著林飛，喉嚨滾了兩下，聲音放低了：“兄弟……我這魚，你收不？”
林飛抬起頭，瞅他。
林虎被那瞅看得臉皮發燙：“我……我賣不動。吆喝不出口。這魚擱我手裡，到晚上就得臭。”
張二狗在旁邊聽著，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成。”林飛點了頭。
他從兜裡掏錢，擱在林虎手心。
林虎捏著那幾張票子，指頭有點抖：“兄弟……謝了。”
“甭謝，明兒還來不來？”
林虎愣了一下，“來。”
往回走的道上，太陽已經爬高了。
走了半晌，他忍不住了。
“兄弟，你咋不早說，魚可以賣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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