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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裡靜下來。
林建國進屋沒多久，那鼾聲就從窗縫裡漏出來，沉穩得很。
林飛在院裡那棵老槐樹下坐下來，後背靠著樹乾，眯起眼。
樹葉篩下來的光，一塊一塊落在地上，慢慢移動。
他沒睡著，腦子裡過著賬，空間裡的魚存量還夠撐兩三天，肉類得想辦法再進點山……
灶房裡傳來動靜。
周秀蘭沒睡，還在裡頭忙活。
林飛側了側耳朵，聽見鍋鏟輕輕擦著鍋底的聲音，還有她輕手輕腳倒水的聲響。
過了約莫一刻鐘，周秀蘭端著兩個碗出來，一碗綠豆湯擱到林飛跟前，另一碗留著自己喝。
她在旁邊矮板凳上坐下來，喝了兩口，沒說話。
林飛接過碗，湯是涼的，苦中帶甜，喝下去涼到胃裡。
院子裡靜了一陣。
“小飛。”周秀蘭忽然開口。
林飛沒應聲，等她往下說。
“你都十八了，你看看村子裡差不多大的小夥子，都結婚了！”
林飛聽出來了。
話繞到這兒，下麵是什麼，他閉著眼都猜得到。
“我尋思著，讓你姐給你留意留意，她在廠裡，認識的姑娘多，說不定能幫你尋摸個合適的。”
“不用。”
“咋不用！”
周秀蘭嗓門壓著，沒讓睡著的林建國聽見，“你是覺得自個兒還小？還是嫌麻煩？婚事哪能不上心，耽誤了年紀”
“娘，我有喜歡的人。”
周秀蘭住口了。
她盯著林飛，那雙因為長年曬太陽而布滿細紋的眼睛，愣了一下。
“你……有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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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家的？”
周秀蘭壓低了聲，往前湊了湊，“本村的？還是城裡的？家裡幾口人？爹娘做啥的？”
“現在說這些太早，時候到了，您自然知道。”
周秀蘭張了張嘴，那問話卡在喉嚨裡。
“太早？你都十八了，還叫早？你爹那時候……”
“娘，我自個兒的事，我有數。您要是實在想給我張羅，我就問您一句上回林妙那事，您覺著，介紹的靠得住不？”
周秀蘭張了張嘴，那話卡在喉嚨裡。
她盯著林飛，眼裡那點急切慢慢褪下去，換成點別的猶豫，還有點說不清的複雜。
“林妙那事……確實是……不太妥當。”
林飛沒接話，端起碗喝了口綠豆湯。
周秀蘭在旁邊坐著，半晌，她歎了口氣。
“行，娘不逼你。”
她站起身，把空碗收了，“你先處著，再過兩年，要是還沒對象，娘再給你張羅。”
林飛點了點頭，“成。”
周秀蘭拍了拍圍裙上的灰，轉身進了灶房。
院裡又安靜下來。
林飛靠著樹乾，眯起眼。
日頭偏西了，那點毒辣勁兒散了些，風刮過來，帶著點涼意。
他閉上眼，腦子裡過著賬。
明兒是周五，得去城裡收魚，張二狗和梁東華那兒，說不定攢了不少。
空間裡的魚存量不多了，得補貨。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林飛就起了。
他把背簍往肩上一搭，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路上遇見幾個早起乾活的漢子，看見他，都多瞅兩眼。
“林飛，又去城裡?”
“嗯。”
那漢子張了張嘴，還想說啥，林飛已經蹬遠了。
進了城，街上人還不多，林飛拐進自由市場。
張二狗的攤子在老地方，那憨貨蹲在地上，正拿破蒲扇扇著桶裡的魚。
聽見車鈴聲，他抬起頭。
“林飛兄弟!”
張二狗蹦起來，那張黑臉上全是笑，“我還以為你今兒不來了!”
林飛把車支好，走過去。
桶裡頭，鯽魚撲騰著，水花濺出來。
“有多少?”
“十條，都是昨晚到今早釣的，活泛著呢。”
林飛蹲下身，翻了翻桶裡的魚，成色不賴，他站起身，從貼身兜裡數錢。
直接結算給張二狗。
張二狗接過錢，揣進兜裡，那手在褲腿上蹭了又蹭，“兄弟，往後……還收不?”
“收，每周三周五，我過來一趟。你把魚攢好，我全要。”
張二狗愣了一下。
“成!那我可就放開手腳釣了!”
林飛拍了拍他肩膀，背起背簍。
“走了。”
“慢走!”
市場口，梁東華正蹲在地上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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