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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的眉頭擰了。
四五頭野豬，成年公豬少說也有兩百來斤，獠牙能把人大腿豁開了一杆土銃，一發打出去沒擊中要害，那畜生疼急了反撲楊默臉上那道疤就是當年的教訓。
“太冒險了，三個人，一杆銃，萬一……”
“你怕？”
楊默偏過頭，那雙眼落在林飛臉上。
“怕就現在走。帶著他。”楊默的下巴往林虎方向努了一下。
林飛看著楊默那張刀疤臉，這人不是魯莽，他在這座山上打了十幾年獵，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心裡有數。
但野豬群不是單頭豬，一頭受了驚，整群都會衝過來。
楊默已經貓著腰往坡下摸了，那杆土銃橫在身前，步子無聲。
林飛把柴刀往腰間一別，從背上解下那把自製的短弓。
他回頭看了林虎一眼。
林虎那張黑臉煞白，可那雙腳釘在地上，沒動。
“你在這兒等著。聽見動靜往山下跑，別回頭。”
林虎的喉結滾了一下，嘴張了張，到底點了頭。
林飛轉過身，貓腰跟上楊默的方向。
坡下那片灌木叢裡，傳來低沉的哼聲粗重的，帶著泥土翻動的悶響。
楊默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頭，土銃的槍口架在石麵上。
林飛在他右側三步遠的一棵老鬆後頭蹲下來，弓拉了半開，箭尖對著灌木叢的方向。
灌木叢裡那片陰影動了。
成年母豬帶著崽子在前頭拱土，後頭那頭公豬體型最大，肩高近膝，脊背上一層黑褐色的硬鬃豎著，獠牙從嘴角翻出來，泛著濕漉漉的白。
楊默的呼吸幾乎停了。
土銃的槍口微偏移，對準了豬群側翼那兩隻小的半大的崽子，三四十斤的體格，正低頭拱著雪底下的草根。
打小的，小的跑不快，一銃下去能撂倒，大的驚了就驚了，人往樹上一爬，它拱不動樹。
土銃的悶響在坡穀裡炸開，鐵砂子散麵打出去，範圍不小兩隻小野豬幾乎同時栽倒，後腿蹬了兩下，抽搐著不動了。
但問題來了。
鐵砂是散射的，那團彈幕不光打中了小的旁邊那頭母豬的後臀上也濺了幾粒，皮肉上迸出兩朵血花。
母豬嗷了一嗓子。
整個豬群炸了鍋，母豬往坡下竄了，兩條後腿帶著血往灌木深處鑽。可那頭公豬……
它沒跑，兩隻血紅的小眼珠子往硝煙飄散的方向鎖過去。
楊默的位置。
兩百來斤的肉墩子四條短腿刨著地麵，衝了過來，那速度比人跑得快，比人想象中快得多。
楊默扔了銃。
他沒猶豫，雙手往身後那棵碗口粗的櫟樹上一搭，腳蹬著樹乾往上竄了三步，整個人掛在兩米高的枝杈上，腿一蜷縮進樹冠裡。
前後不到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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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野豬衝到樹根底下，腦袋撞在樹乾上，整棵櫟樹晃了一下，積雪從枝頭簌簌落下來。
沒撞倒，但它沒走。
那頭畜生繞著樹根轉了一圈，鼻孔裡噴著白氣，蹄子在凍土上刨著。
它聞得到人味。
楊默攀在枝杈上，土銃扔在地上了，手裡沒家夥，裝填需要時間，下去撿就是送死。
林飛蹲在老鬆後頭，手裡的弓拉滿了一半。
距離那頭公豬不到二十步。
射哪兒？
腦子裡那盤棋轉了兩圈。
不用殺它，把它引過來就行。
楊默在樹上，銃在地上，隻要這畜生離開那棵櫟樹，楊默就能下來撿銃裝彈。
林飛沒再猶豫。
他從鬆樹後頭站起來，箭射出去，紮在公野豬的後臀上。
沒入半寸。
對這個體型來說，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但疼是真疼。
公野豬那顆腦袋轉過來，血紅的眼珠子鎖住了林飛的方向。
那一瞬間林飛已經在動了，弓往肩上一甩，雙手攀上身後那棵老鬆，他三兩下竄上去，腿夾住主乾，整個人縮在兩米多高的枝丫間。
腳剛離地，那頭黑褐色的肉墩子已經衝到了樹底下。
撞擊力比剛才更猛，老鬆粗歸粗，整棵樹還是震了一下，鬆針簌簌落了林飛一頭。
畜生繞著老鬆打轉，獠牙在樹根上蹭得樹皮翻卷。
林飛攀在枝杈上，低頭看著那顆黑褐色的腦袋在腳底下晃。
轉頭往楊默那邊看。
楊默已經從櫟樹上滑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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