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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飛站在台階上，兩隻手垂在身側，看著趙大生拽著兒子往人群外走，眼神陰狠。
“你有種就來找我。”
聲音足夠趙大生聽見，趙大生的腳步頓了。
周圍那幾個看熱鬨的人也頓了，目光齊刷落過來，七八雙眼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
林飛的嗓音平靜：“林家村，東頭第三戶，隨時來。”
趙大生的後背僵了一拍，他沒回頭，攥著趙小滿後領的那隻手收緊了，腳步快了兩分。
林飛沒再看他。
他目光落在趙小滿身上，那小子正被他爹拽著走，腳底拖著地麵，臉上那個巴掌印紅得刺眼，經過林飛麵前那段距離的時候，趙小滿的腦袋往旁邊偏了，躲著林飛的視線。
沒用。
林飛兩步上前，一把從趙大生手裡把趙小滿薅出來了。
趙大生嗬了一聲，整個人彈開半步，那反應不是想護兒子，是條件反射往後縮。
林飛攥著趙小滿的後脖領子，把人提到麵前，另一隻手抬起來，又是一巴掌，搧在另半邊臉上。
趙小滿嗷了一聲，眼淚飆出來了。
“這巴掌，是你打我妹胳膊那一下的。”
第二下，還是臉。
“這巴掌，是你搶她錢的。”
趙小滿哭嚎著往後縮，雙手捂著臉，涕淚橫流，趙大生氣的不行，兒子當著滿街人的麵被人搧耳光，那種恥辱比自己被放倒還燙。
他衝上來了。
這回不是揮拳，是整個人撲過來要拚命的架勢，一百六七十斤的體重，肩膀前壓，腳下蹬地，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蠻勁。
林飛鬆了趙小滿，側身讓開。
趙大生撲了個空，腳下踉蹌了兩步，林飛順手扣住他後頸往下一按，趙大生的膝蓋軟了，跪下去了。
這回不是單膝，雙膝。
林飛的手沒鬆，另一隻手把試圖爬起來的趙小滿也按住了，父子倆並排趴在凍硬的地麵上，一個掙紮著罵娘，一個嚎哭著蹬腿。
“放開……老子跟你拚了……”
林飛的膝蓋壓上趙大生後背，那股子力道不重不輕，卡著讓人動彈不得但又傷不到骨頭的分寸。
“拚什麼？你兒子欺負個八九歲的丫頭片子，打了人還搶錢，你當爹的不管教，我替你管……有意見？”
圍觀的人已經從七八個變成了十幾個，有人伸了半步想上前攔，嘴張了張。
“哎，別打了……”
旁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拉住了想上前的人，“你攔什麼？我剛才都看見了，那小子先欺負人家妹，打人搶錢！他爹不管還護犢子，活該挨揍。”
話音剛落，又有個賣乾貨的老頭接了一句：“趙大生那兒子在這片出了名的霸道，好幾家孩子都被他欺負過，今天碰上硬茬了。”
人群的態度一轉，從要不要拉架變成了圍著看戲，有人甚至抱著胳膊，臉上那表情分明是打得好。
趙大生趴在地上，臉貼著冰碴子，那股子蠻勁在十幾道目光底下一寸寸癟了下去，罵聲也小了，他動了兩下，沒掙脫。
林飛把手鬆了。
站起身，退後一步。
趙大生從地上爬起來，灰頭土臉的，他拽起趙小滿，父子倆的模樣狼狽得跟被人從泥坑裡撈出來似的。
林飛的目光平落在他臉上。
“帶好你兒子。下回再讓我知道他碰我妹一根手指頭……”
他沒把話說完，趙大生那雙眼裡的東西已經從陰狠變成了忌憚，嘴唇動了兩下，到底什麼都沒吐出來。
拽著趙小滿走了，這回沒撂狠話
林飛轉過身，林小餘站在供銷社台階上，兩隻手攥著那塊紅布，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翹起來了，滿眼崇拜。
“走。回家。”
回到家的時候，院裡飄著炸丸子的油香味。
周秀蘭在灶房裡忙得熱火朝天，一隻手攥著木勺翻著鍋裡金黃的肉丸，另一隻手往笸籮裡撈熟的，灶台上擺著三四盤炸好的……丸子、藕盒、酥肉，碼得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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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院門響，周秀蘭從灶房探出頭來，手裡的木勺還在滴油。
“回來啦……東西買全了沒？”
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林小餘臉上。
林小餘的眼眶還泛著紅印子，鼻頭也是紅的，那塊紅布攥在手裡皺巴巴的，整個人縮在林飛身後，不像出門時那股子歡蹦勁兒。
周秀蘭的笑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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