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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國良突然想起林飛剛剛說過的話，“你剛才說，有人截你的貨？”
該來的話頭，到了。
林飛從椅子裡直起身，兩隻手擱在桌沿上，“孫科長，有個人，姓唐，也是一個采購員。”
孫國良的手指在茶缸上頓了。
“唐斌？”
“您認識？”
“認識，以前給我送過貨。後來品質不行，被換掉了。”
林飛點了下頭，“這人不甘心。最近指使我一個親戚，在市場上高價搶我供貨商的魚。一塊五一條收，轉手根本出不了，目的不是做生意，就是把我的線攪斷。”
孫國良的眉擰起來了。
“你那個親戚，自己不可能有這種腦子吧？”
“沒有，林濤是個莊稼人，他連縣城魚攤的行情都摸不清。但他能精準地找到我的供貨商，一家一家掃，這種事，沒人在後頭遞消息，他辦不了。”
孫國良往椅背上一靠，兩隻手交叉擱在胸前。
唐斌這個名字在他的記憶裡不算陌生，兩年前的事了，那人送來的魚三天兩頭出問題，不是不新鮮就是缺斤少兩。
後勤這邊忍了半年，最後還是他孫國良拍板換的人。
換掉之後，唐斌托了兩回關係想回來，都被他擋了，結果去了縣政府的食堂。
“這是壞規矩。”
孫國良從椅子上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手背在身後，步子不快。
“他要是光搶生意，我管不著，但他指使人截貨、擾亂供應……這種事要是不管，今天他動你，明天就能動別人。”
林飛沒說話。
他原本的盤算，來這趟，把情況跟孫國良通個氣，讓對方知道供貨可能會有波動。
至於怎麼處理林濤，他自己有辦法，不急。
但孫國良接下來的話，超出了他的預期。
“這事交給我，你放心吧！”
林飛的手指在褲縫上搓了一下，這倒是出乎意料。
“再有，李書記那邊，下周的接待用上你這石斑。到時候他高興了，我順嘴提一句……縣裡的水產供應秩序該整一整。”
林飛看著孫國良那張臉上的表情。
不是幫忙的樣子，是護食。
這人不是在替林飛出頭，是在保他自己的供貨線，石斑魚、鱸魚、以後還會有更多好東西，這些全綁在林飛身上。
林飛的路子斷了，他孫國良在李書記麵前的份量就塌了。
所以他比林飛還急。
“孫科長……”
“別客氣，你就安心把貨源穩住。後頭的事，我來辦。”
林飛站起來，手揣進兜裡。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腦子裡把這事翻了個麵，原本想的是止損，把林濤截貨這件事壓住，讓供應鏈恢複正常，沒想過直接動唐斌。
但孫國良要動，而且動得起。
一個後勤科長，論級別不起眼，但他管著領導的嘴，這年頭，管嘴的人，比管錢的還硬三分。
行。
“那我先走了。”
孫國良把他送到樓梯口，拍了兩下他肩膀。
日頭偏西的時候，林飛蹬著自行車進了村。
車軲轆碾過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的土路，往家的方向拐了個彎，還沒到院門口，就聽見動靜了。
林濤。
林飛把自行車停在家門口，沒急著過去。往前探了探身子，便見林濤站在那兒。
左臉腫了一大塊，顴骨那裡青紫連成片，鼻梁上還橫著一道血痂，陳明那一拳的手藝，看著比預想的還重。
他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指著林飛家的院門，“林飛！你出來！你讓人打我！你出來說清楚！”
院門關著，裡頭沒動靜。
但院門外頭，兩邊的鄰居都出來了，都出來看熱鬨。
林濤的嗓門又拔高了一截，“我親侄子！我是他親二叔！他讓人揍我！這是人乾的事嗎？你們都看看！”
他轉過身，把那張腫了的臉往圍觀的人麵前湊。
眾人議論紛紛。
林飛走過來。
腳步不快不慢，手揣在兜裡，自行車擱在身後沒管。
林濤的目光掃過來，“林飛！你說！是不是你讓人打的我？”
林飛停在五步遠的地方。
他看了林濤那張臉兩秒，“誰打你了？”
“你裝！自由市場北邊那條村子，一個姓陳的！他揪著我領子把我摁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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