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簡言跑了。
空無一人的荒原中,他頭也不回地向前奔逃。
雨果和阿尼斯兩個夢魘前十所帶來的壓迫感太強了,溫簡言清楚,自己現在占儘劣勢,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逃掉的——但是,相比起那兩人來說,他卻有著唯一的優勢。
——他對他們現在所搭乘的列車十分了解。
身為人類的造物,它對鬼的壓製力十分之強,但是,對身為人類的乘客卻十分寬容。
車上對人類幾乎沒有任何限製,限製厲鬼的規則也並不會降臨在人類身上——這也是為什麼安全車廂內的窗子能如此輕易打破,而負責約束厲鬼的車門卻堅不可摧——雨果和阿尼斯這兩位不速之客,作為人類本就會受到極為寬容的對待,再加上又根本沒有通過站點上車,自然也就不受車上規則的管束。
所以,他們才能在車上待那麼久,可就連乘務員都沒來過一次。
而由於對這一點並不清楚,所以雨果和阿尼斯才不會知道,他們所遇到的所有活動起來的“乘客”,實際上全部都是溫簡言的手筆。
在他們二人一個車廂一個車廂挨個尋找他的時候,他也在抓緊一切時間完成自己的計劃——偷取所有乘客身上的車票,將它們從列車的規則約束中解放出來。
而當做完這一切之後,接下來的一步就變得十分順理成章。
他必須被抓。
隻有這樣,溫簡言才能找機會將這些車票放在那兩人的身上。
這樣的話,一旦下車,那些乘客就會被激活,它們會自然而然地從車上跟下來——就像在美夢孤兒院中時那樣——開始它們的“狩獵”。
行駛時的列車是封閉的獨立空間,而繼續往前又會進入夢魘的控製區域。
如果溫簡言想跑,那麼,這將是他唯一的時機。
而巫燭的心臟雖然無法像他本人那樣給與庇護,但卻仍然能具有一定的保護效果,至少能保證他在一片混亂中從厲鬼群中逃離。
隻不過……
溫簡言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他閉了閉眼,深呼吸著,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一咬牙,將脫臼的腕關節抵在小臂上,借力將它向上一推!
“哢吧!”
隻聽一聲脆響,脫臼的腕骨回到原位。
強烈的劇痛席卷全身,溫簡言咬牙發出一聲慘叫,眼前發黑,渾身顫抖,他大口地喘著氣,身上的襯衫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整個人痛得蜷縮起來。
哪怕早已料到自己落在阿尼斯的手上時,對方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但是,被廢掉兩隻手的代價卻並不是他能承擔的起的。
溫簡言緩了緩,然後忍痛取出了死海古卷——自從回到了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時間線,背包的限製也就解除了,死海古卷自然也能被重新拿出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痛楚,垂在鎖骨下的金色心臟變得更熱了,貼著他冰冷汗濕的皮膚,散發出滾燙燙的溫度,似乎想要努力地將寒冷驅散一般。
溫簡言知道,留給自己逃跑的時間不會太多。
雨果和阿尼斯也經曆過昌盛大廈副本,他們用不了多久就會意識到真正的規則,一旦他們聯係到夢魘,就會很快重新獲得優勢,再一次追上來。
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須要弄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做些什麼……
溫簡言深呼吸著,他的雙眼因劇痛而模糊,血流聲瘋狂地撞擊著耳膜,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他努力穩住顫抖的手,將那張屬於他的灰白色車票放在書上。
這一站……他需要知道這一站是什麼。
可是,還沒等他看清上麵的內容,就感到有什麼東西兜頭罩了下來。
下一秒,眼前一黑。
整個世界都暗了下去。
“!!!!”
這件事來的太過蹊蹺,溫簡言對此沒有任何準備,他一個激靈,驚慌失措地掙紮起來,慌亂中,並未得到任何處理的、被折斷的手腕撞到了什麼——
他慘叫一聲,整個人哆嗦著蜷縮起來。
等那一陣疼痛終於過去,溫簡言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蜷縮在地麵上,粗糙的麻質東西包裹著他,阻擋著他的視線,而在他身下卻是震動著的冰冷地麵。
怎麼回事?
溫簡言晃了晃因疼痛而昏沉的腦袋,隻覺得暈頭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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