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所有人都扭過頭,順著橘子糖的視線向著房間的角落看去,在那裡,坐著一個發色皮膚已經幾乎白至透明,幾乎要融化進空氣中般的少年,他一言不發地抬起頭,緩緩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眸。
“……”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他開口應道。
“可以。”
夢魘留給眾人的時間並不多。
僅僅隻有十分鐘。
隻要倒計時一結束,幸運遊輪副本就會開啟,所有參與招募的主播都會一並被投放。
雖然時間很短,但卻並未澆滅主播們高漲的熱情。
無限製的解約券這是沒人能拒絕的了的誘惑。
狂熱的、近乎癲狂的浪潮在眨眼間就席卷了整個主播大廳,貪婪和渴切在每個人的眼中燃起,一路燒到了心底。
白雪抬起頭,純黑色的眼中毫無雜色,猶如兩個黑漆漆的死寂空洞,沒有任何光能從中逃逸,他的目光剛剛落入虛空之中,眉頭就猛地蹙起。
“怎麼了?”橘子糖始終關注著白雪的狀況,見他反應不對,便急忙上前一步,“是遇到什麼狀況了嗎?”
“……不,不是這個問題。”白雪眉頭蹙著,雪白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線太多了。”
這一次,所有人的命運都被撼動。
比以往龐大百倍、千倍的數字在他的眼前流動,過度恐怖的信息量衝擊著他,隻要稍一細看,就會帶來近乎疼痛的撕裂感。
白雪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他的指尖微微顫動著,因從未感受過的未知而發著抖:“我能把你們全部送進去,這對我來說並不是問題。”
“但是,我給不出任何建議。”
“這一次,我看不到任何人的未來。”
空氣安靜數秒。
哪怕對這一點並不意外,但還是都不由得齊齊一寂。
“因為在作出這一決定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沒有未來了。”
陳默忽然開口。
現在擋在他們麵前的,是名為“夢魘”的龐然大物。
它的陰影自不知多久之前開始就已降臨,吞噬、侵占、擴張成現在的模樣。
於它而言,他們都是被操控的棋子,相比起來,他們的力量是那樣的渺小,猶如隨時便可碾成齏粉的螻蟻。
這是一場自不量力的自殺式行動。
“畢竟這一次,擋在麵前的是整個夢魘……它所能調動的一切力量,它所能運用的一切手段,它所能驅使的一切……”
陳默深吸一口氣。“哪怕我可能沒有這個資格勸說你們,但我還是要說……”
“現在反悔還都來得及。”
“都到什麼時候了你還問?”季觀雙手抱臂,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廢話什麼?”
陳澄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顯然那很欣賞這種直率的表達方式。
“所有人都是敵人,所有人都能殺,”橘子糖笑嘻嘻地晃動著兩條腿,眼底卻凶光畢現,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豺狼,“這種事情多有意思,我喜歡!”
聞雅睨了他一眼,一臉不讚同:“你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不會是加班加昏頭了吧?”
現在留在這裡的人,沒有一個是被叫來的。
他們自發的、不約而同地聚在一切,被相同的目標吸引,被相同的道路呼喚,猶如被行星的重力拖拽。
此時此刻,已經不需要說更多了。
陳默定定望著眾人,忽而一笑:“……確實,人過度勞累之後就容易胡思亂想。”
他表情嚴肅地整了整衣領:
“等見了會長,我會讓他加倍償還我的加班費的。”
還剩最後三分鐘。
屏幕上的血紅色數字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白雪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他的皮膚本就色素缺乏的厲害,這一次,他的膚色已經幾乎與紙無異了。
“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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