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瞳孔深處。
然而,就在它們鑽入No.8眼窩的前一秒,一道冷光自空中掠過,伴隨著一道銳利的破空之聲,死死掐住No.8身體的藤蔓被整齊切斷,粗壯的枝條砸在地上,還在如活物般扭曲蠕動著。
丹朱的眼眸轉動,向著不遠處看去。
小女孩手裡拎著高過自己身體一頭的巨大柴刀,眼神陰冷,出現在荊棘之中。
她不閃不避,和丹朱遠遠對視。
嘴角緩緩拉開,露出一個猙獰的微笑,“你找我?”
望著那道纖細矮小,但卻毫不退讓的身影,像是早已料到了這樣的結果,丹朱神色不僅沒有什麼變化,反而笑得更愉快、更生動了,她緩緩起身,沾滿鮮血的赤足落下,第一次踩在了負七層的地麵之上。
嗓音輕如歎息,柔如笑語。
“……瞧瞧,這才對嘛。”
屏幕之上,兩人隔著大半個拍賣會場遙遙對峙,四周是猶如被颶風席卷過一般的廢墟,壓抑死寂的空氣之中,像是懸著無數把將之欲發的匕首,滲出令人戰栗般的寒意。
“哈哈哈哈哈,終於把人捉出來了!!爽!”
“太好了,終於有意思了!”
有的觀眾激動萬分,歡欣鼓舞,但也有的觀眾痛心疾首,唉聲歎氣。
“啊啊啊不要啊!”
“完蛋啦,這下子真的完蛋了。”
身為旁觀者,所有的觀眾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裡存在著一個殘酷的、血淋淋的,但也同樣無法忽視、更無法改變的現實。
在已經接近攫取遊輪完整控製權的丹朱麵前,沒人能有一戰之力。
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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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雅和蘇成一起,用最快速度將倒在地上的No.8拖離了危險區域,以免被雙方的交戰波及到。
“還好嗎?”聞雅上下掃視著他,語速很快。
“沒……”No.8借著她的力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沒事。”
聞雅扭過頭,目光定焦在千瘡百孔的牆壁之上,眉頭緊緊皺起:
“我想,‘員工通道’怕是走不通了。”
自進入負七層以來,丹朱就開始無差別地摧毀著這裡的一切,而到了現在,牆壁已經被損壞的太過厲害,哪怕他們真的能想到什麼辦法從這樣的圍追堵截中逃出去,再進入也沒了什麼意義——她能把他們找出來第一次,自然也能找出來第二次。
聞雅抬起眼。
不遠處,橘子糖和丹朱的交戰已經開始。
纖細的小女孩矯健而輕盈地向前,腳尖不過輕輕在地上一點,身體就猛地向前一竄,豹子般騰躍起來,布滿血紅色鏽痕的巨大柴刀拖曳在身後,帶出令人牙酸的尖銳呼嘯,她整個人猶如羽毛般輕盈,又好似猛獸般迅捷。
而在她對麵……卻是龐大到令人望而卻步的恐怖存在。
伴隨著粘稠窒息的腐敗濃香,龐大如怪物般、肆意擴張著的藤蔓之上,血色的花朵癲狂地盛開著,猶如下方女人微笑嫵媚的微笑。
對比是如此懸殊。
在那幾乎占滿整個拍賣會,似乎要將牆壁、立柱、和身處其中的所有人都一同絞碎般的龐然巨物前,橘子糖的身形是那樣的渺小,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吞沒。
“…………”
聞雅的眸光微動,用力地咬了咬後槽牙,然後扭頭看向蘇成,急促道:
“你之前說要我們等——但要等什麼,等多久?”
丹朱剛才的猜測並沒有錯。
……他們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正因如此,他們才會選擇避讓和迂回的方式,試圖拖延時間,避免正麵作戰。
“我不知道。”
蘇成扭頭看她,眼睛很深,像是兩個漆黑的旋渦。
和他們算無遺策,多智近妖的會長不一樣。
雖然溫簡言時不時會製定出一些異乎尋常、出人意料的方案,令人想破腦袋也不明白其中緣由,似乎隻是靈光一現,或心血來潮——但是,他的所有決定、所有計策、所有方案,往往都有其確鑿無疑的原因,循得到背後的原因軌跡,哪怕其中有賭的成分,也一定會有其堅實的現實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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