疊放在膝上,指甲上蔻丹鮮紅如血。
溫簡言愣住了,他的唇動了動,輕聲道:
“……阿元。”
在喜轎現身的瞬間,世界都變得死寂。
“……”
望著不遠處的喜轎,張雲生表情陡變,他第一次有了如此沉重的危機感。
在他身後,怪物們像是失去了行動能力,直挺挺地、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再也無法行動分毫,唯有身上的紅色眼珠仍在瘋狂打轉,但卻無濟於事。
昌盛大廈是棺槨,是人類自救的鎮鬼之所。
紅衣女屍永遠也無法離開昌盛大廈,可是,隻要在昌盛大廈內,她的統治力是概念級別的,一切的鬼怪將受到她的壓製。
為了將鎮壓舊神和製造新神彙聚在同一個地方,為了讓唯一能壓製巫燭的黃銅菩薩像出現在這裡,副本必須交融,所有的核心都必須隨之重疊,可是,這也代表著……
昌盛大廈也會被同樣引入到這裡。
——作繭自縛,惡果自食。
溫簡言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扭過頭,聲嘶力竭:“殺張雲生!!!”
話音一落,所有人如夢初醒。
深知他們此刻退無可退,費加洛也豁出去了,他疾步衝上前,手中的彎刀雪亮,季觀緊隨其後,張雲生反射性地後退,但卻在閃避開之前被黑暗桎梏,無法後退,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刀刃深深嵌入自己的胸口。
可是,隨著彎刀抽出,傷口轉瞬複原。
“哈……”
他笑了。
“還是不死心,對麼?”
“我說過了——我是殺不死的。”
倏地,溫簡言腦海中閃過一句話,那是在不知多久之前,白雪曾對他說過的。
——當生沒有意義,死亡也就失去了意義。
是啊,張雲生根本就不算活著,他又該如何死去呢?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扭過頭,看向一旁雙眼無法睜開的黃毛:“快!幫我找個東西!”
黃毛一怔,下意識扭頭:“找什麼?”
“我也不知道,什麼都可以,不管是什麼——”溫簡言收緊牙齒,很快在口腔中嘗到了鐵鏽味,他語速毫無減慢的跡象,“飾品、武器、道具,總之是所有可能將張雲生的靈魂綁定在他現在這具軀體上的東西——”
為什麼張雲生不一開始就出現?
為什麼他在過往的副本中始終都是一個沒有形體的黑洞?
原來答案一直都在明麵上。
——他很早就已經失去了存在的憑依。
就連最後可以容納他存在的、位於遊輪船長室那枚大腦,都隨著他的乾擾被破壞。
如果不借助“紳士”已經死去的身體、不遵循某種條件、他就永遠也無法現身!!
刹那間,靈光陡至。
他嘶聲道:“位置在他的脖子上,在被林青攻擊的那片區域——”
明明任何級別的致命傷都能痊愈,但喉嚨上的猙獰傷疤卻始終存在,而在福康綜合醫院之中,被林青用手術刀狠狠劃開喉嚨的那一次,那是唯一一次張雲生失去意識。
“……好,我明白了。”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黃毛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了雙眼!
在睜眼的瞬間,慘叫聲無法克製地從喉嚨中湧出,睜眼不過一瞬,他的眼白、虹膜、瞳孔,都已經完全變成血一般的鮮紅——之前在福康綜合醫院裡,他就已經幾乎無法睜眼,這一次,強迫自己睜開雙眼,幾乎已經費儘了他全部的意誌力!!
眼珠化作血水,以一種恐怖的速度一點點融化,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
但即便如此,黃毛強咬牙關,始終沒有再度將雙眼閉合,而是強撐著將視線投注於不遠處那道熟悉身影的身上。
曾經,那具身體最初的主人,在遊輪上試圖剜下他的雙眼,告訴他,這是“他身上唯一有用的東西”——而這一次,他憑借自己的意誌,用已經異化的視線在對方死去的屍體上逡巡,尋找著徹底殺死對方的唯一方式。
似乎意識到了危險,張雲生此刻的臉色已經變得極度陰沉,他抬起頭,舉目望向頭頂湖麵深處的血紅的天空,嘴唇囁動,喃喃低語。
下一秒,地麵開始震動。
“轟!”
地麵向下沉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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