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是耗材。
因為隻有成為了夢魘的代行者,才不會被換掉,不會被取代,也不會被丟棄——如果不是張雲生在這個世界的溫簡言身上折戟,被亡靈的怨念之火毀掉了身體,否則的話,他恐怕還會繼續跟著夢魘一起航行,前往一個又一個的世界。
所以,隻有爬上那個位置,她才能真正克服死亡和失權的恐懼。
“既然如此,那No.8也曾是……”聞雅怔然,喃喃道,“所以他才會一直幫助我們……?”
“是的。”
蘇成點頭。
“他已經被夢魘異化的很徹底了,幾乎已經完全喪失了身為人類的記憶,但是……”他頓了頓,“在他軀殼深處的某個位置,應該還保留著一點,曾經屬於的人類的情感和認知。”
腦海中,再一次出現對方被吞入牆壁深處時絕望的掙紮和求助,聞雅的心口一悸,幾乎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窒息般的鈍痛。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去回想。
“別擔心,他現在還‘存在’著,這還要多虧你們……你們在他被消化之前殺死了丹朱,他的意識才得以保存,”蘇成看向聞雅,說道,“隻是受損太嚴重了,無法立刻再度出現,所以隻能由我來代勞了。”
聽到這裡,聞雅的眼眶不由得一熱,她深吸一口氣,點點頭,說道:
“好,太好了。”
“如果就像你說的那樣,夢魘前十會登船成為夢魘的一部分,那其他人呢?”一旁的陳澄皺著眉,困惑地問道,“那些被夢魘榨乾的世界裡,那些不是夢魘前十的人,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他們?”
蘇成一頓,望了過來。
他的眼珠很黑,黑得令人莫名有些心慌,
“他們當然也在。”
聞言,幾人都是一怔。
也在?
這又是什麼意思?
但是,還沒等他們將疑問問出口,就隻見隨著蘇成的話音落下,四周原本微弱的光開始一點點亮起,逐漸明亮光線驅逐了黑暗,照亮了他們身邊的龐大空間——
在看清自己現在的所在之處的那一霎那,所有人都渾身一震,露出駭然的神色,瞳孔因震驚而戰栗緊縮。
腳下,身邊,頭頂,四麵八方。
一張又一張神態各異的臉彼此貼合,緊密相連,它們或微笑,或憤怒,或期待,或悲傷,但無論神情如何,它們的雙眼都緊緊閉合,像是陷入了一場永遠也不會醒來的夢。
怪不得腳下會如此濕軟,就像是踩在活著的血肉之上。
上一次見到類似的場景,是在幸運遊輪副本崩潰之時。
濃黑如墨的海洋和天空之間,是細密冰冷的大雨,一張張青白色的人臉沉睡在船體之中,它們似乎並不屬於這一維度,無法被他們以任何手段攻擊到,直到那把弑神的匕首,深深紮入其中。
它們張開雙眼,尖叫著。
不!
我要睡過去!
不要讓我們醒來!!
而在那之後,夢魘直播間陷入了長久的斷聯,直播間陷入維修,副本陷入了漫長的關閉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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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所有的一切疑問都清晰如晝。
望著這令人不寒而栗的一幕,眾人瞠目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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