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某種不知名的存在屏蔽著,它像是無處不在的保護神,將溫簡言牢牢地庇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阻止著他被夢魘觀測,也阻攔著直播間的開啟。
然而,從這一刻起,這力量陡然消失了。
就像是……
主動地、重新讓他回到了鏡頭之下一樣。
注視著那熟悉又陌生的直播間名稱,所有的觀眾都愣住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一般。
“我靠,等等,什麼情況?”
“匹諾曹開播了?”
“啊?你說什麼?匹諾曹開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間,這個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像是一陣狂風般在觀眾們之間傳播,【誠信之上】直播間內的在線人數開始以一種無法想象的方式瘋狂爬升,幾乎拉直成了一條陡直的線。
“??!!!”
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上方的無數眼珠驟然緊縮。
它試圖切斷信號,但是,卻出乎意料的失敗了——
就像是它曾經無論如何也無法從巫燭的庇護之下恢複溫簡言直播間信號一樣,這一次,卻變成了無論如何都無法將信號切斷。
巫燭的靈魂被分割、作為燃料供應著不同的副本,夢魘如同寄生蟲一樣汲取著祂的力量,心安理得地讓本土的神明成為自己運轉的源頭,隻要它不消失,巫燭就永遠無法徹底恢複,就永遠是那個被褫奪一切的偽神——但是,力之間往往是相互的——在被利用、被燃燒的過程中,巫燭的力量反過來也同樣十分地深入地侵入了係統之中。
隨著它“擠入這個世界”,二者融合得愈發緊密,幾乎不分。
當祂停止掙脫和對抗,而是第一次反過來開始“幫助”夢魘,主動地向外供應出力量,維持它高頻輸出時……
夢魘將無力阻止。
“滋滋……滋!”
祁潛低下頭,望著自己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亂碼,在反複彈出的“未知信號乾擾,是否強製關閉直播”的字樣中,平靜地選擇了否。
於是——
一個接著一個。
一張屏幕接著一張屏幕。
一個直播間連著一個直播間。
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所有的屏幕都——亮起,每一個直播間都同時運作,可是,出現在屏幕之上的人,卻全部都隻有一個。
“等等,什麼情況?”
“我沒進匹諾曹的直播間吧?為什麼他會出現在我的屏幕上……”
高台中央的人類抬起眼,直直地望向上方的天空。
血色的光自上而下地吻上他的臉,照亮了那無比優越的五官。
淺的,帶光的眼,天生多情含笑的唇。
他似乎生來就屬於強光之下,與生俱來就有著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的能力,隻有他在,周圍的視線就都會不可抗拒地落在他的身上,像是行星天生就該繞著恒星旋轉,猶如被重力拉扯般無法分散,無法逃逸。
溫簡言輕笑一聲:
“晚上好。”
“——我最親愛的觀眾們。”
“這段時間和大家相處的很開心,感謝你們一直以來的喜愛,如果沒有你們用積分兌換出來的獎勵和支持,我怕是很久之前就死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了——”
沐浴在鮮血般的光芒之下,他修長的身體舒展著,顯得是那樣的從容不迫、處之泰然。
語氣輕盈帶笑,就像真的隻是在感謝支持自己的觀眾一樣。
他抬起眼,話鋒忽然一轉:
“所以,為了感謝大家,在我最後的這一次直播裡,我決定給大家一個珍貴的禮物。”
像是變魔術一般,溫簡言白皙的手指靈巧一翻,一隻鮮紅的、宛如血液凝成的蘋果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輕柔的呢喃,眼神寧靜。
“我將贈與你們——”
“‘真相’。”
“——???!!!”
天空中,無數的眼珠瘋狂地滾動著,瞳孔卻緊縮成針尖大小。
直到這一刻,夢魘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對方真正的意圖。
無論溫簡言的天賦有多麼破格,持續的時間都是固定的,隻要時間過去就會消散,所以,哪怕他許願“一切恢複原狀”或者是“夢魘從未到來”,哪怕真的實現,也會在天賦的時效過去之後再一次淪為謊言,一切都會再次恢複原狀。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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