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自己的身體中一樣。
“呃……”
溫簡言皺起眉頭,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涼氣。
已經消亡的視力此刻不知為何恢複了一星半點。
四周一片模糊,像是被厚重的霧氣所籠罩,似乎整個世界的一切都已經不複存在,可是,唯有一雙如熔金般的雙眼在近處燃燒,直直闖入他的視線。
……巫燭。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微笑。
想告訴對方:
——你知道嗎?剛剛我做夢夢到你了。
可是,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開口,滾燙的、幾乎要將他灼傷的溫度落在唇上,將他拖入一個充滿硝煙、烈火、和血腥味的吻中。
高熱的鮮血從口腔中湧入,像是岩漿一般灼著他的喉管,源源不斷地淌入身體。
溫簡言幾乎慢了半拍才意識到,那不是他的血。
“巫……”
巫燭對他的聲音充耳不聞。
濃重的血腥氣充斥在彼此的口腔中,喉嚨中,下唇和舌尖仍然在被對方瘋狂索取,尖銳的疼痛自身體的每個襲來,帶來鮮活明晰的、活著的感覺。
溫簡言頭暈目眩。
但他太虛弱了,虛弱到沒力氣將對方推開。
又或者……
他隻是真的很想念這個懷抱,這個親吻,以至於寧願隨便找個靠不住的借口,也想它沒有儘頭地延續下去。
滴答,滴答。
溫熱的液體落在溫簡言的麵頰之上。
他微微一怔,睜開雙眼。
金色的鮮血化作眼淚,從對方的眼眶中垂落,源源不斷地砸在他的臉上。
“誒……誒?”
溫簡言一怔,望著對方滴落在自己臉上的血淚。
他的聲音很啞,像是久病未愈般虛弱,低到幾乎隻剩氣聲。
“別,別哭啊。”
“你別——”
話才剛剛說到一半,剩下的聲音消失在了喉嚨深處。
他垂下眼,怔怔地注視著對方肩膀和手臂上的咒紋——鮮血淋漓,觸目驚心。
新痕覆蓋著舊痕,下麵隱約覆蓋著更舊的痕跡,像是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同一個位置被一次又一次地撕裂,變成不會有一刻治愈的猙獰創口,以巫燭身體的治愈能力,想要傷口如此深刻沉重,不知是付出了多麼可怕的代價。
“這,這是……”溫簡言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怎麼……”
他下意識抬起手,想碰一下對方肩上的傷口。
但是,剛剛離開現實和虛無的夾縫,他的身體中已經不剩太多氣力,哪怕已經全力挪動手指,都不過隻是顫抖地抬起半寸而已。
巫燭低下頭。
“別擔心。”
在溫簡言懸停於空中的手落下之前,就被他伸手握住,動作很輕柔,就像輕輕捧著失而複得的寶物一樣。
“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了。”
他吻了吻他蒼白到幾乎透明的指尖。
“從今往後,你永遠不會作為謊言消失了。”
巫燭垂下眼,伸出手,輕輕將他臉上的頭發撥開:
“你本來就是神的候選人,這個世界的規則已經做好了迎你而來的準備。”
純銀一般的發絲從他的指尖流淌下來。
“我與你分享我一半的骨,一半的血,一半的生命和靈魂。”
屬於神明的力量,屬於神明的權柄,源源不斷地向著人類的身體湧去,修複著他因久被遺忘而虛弱不堪的身體,這個世界的規則以一種近乎強製的力量,將他牢牢抓緊在這個現實之中。
巫燭露出一個笑,聲音很平靜,平靜的深處卻藏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偏執喜悅: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
溫簡言怔怔望著他,過大的信息量令他的大腦一時有些很難處理,花費了許久才終於弄明白對方話語的含義。
巫燭的手指在漫長的等待中倏地收緊,肩膀不知何時已緊繃如岩石。
他知道,溫簡言生性無拘無束。
曾經,在麵對這樣的誓約和束縛時,他給出的反應,始終是恐懼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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