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粒袋像一座座小山，一直頂到天花板。
大衛·戴停下腳步，那兩條細縫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轉動。
然後，他伸出手。那隻手同樣肥胖得不成人形，手指短粗如同香腸，指縫裡塞滿了汙垢。
他輕輕抓起一把麥粒，沒有立刻送進嘴裡，而是放在鼻尖下，細細地嗅著。
“香啊，很香啊……”一個黏膩的聲音，從他肥肉堆疊的脖頸深處擠出來：
“沒錯，這是……陽光的味道……”
大衛·戴張開大得驚人的嘴，幾乎裂到了耳根。
隨手將麥粒倒入口中，咀嚼起來。
哢嚓，哢嚓。
聲音清脆，卻在響起的一瞬間，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了。
沒有聲音傳出庫房，甚至連空氣的震動都平息了下去。
守衛老張正在塔樓上巡邏，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剛才……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他低頭看向庫房方向，那裡靜悄悄的，隻有風聲。
“錯覺吧……”他嘟囔了一句，轉身繼續巡邏。
庫房大門依舊嚴絲合縫，並沒有什麼被入侵的跡象。
畢竟沒人會膽大到來這裡偷吃東西，就算來了也會被立刻發現。
以這裡的安保等級，別說人，就連耗子都會被第一時間消滅。
然而，凡事都有例外。
庫房內，胖子的進食速度開始加快。
大衛·戴不再一顆一顆地吃，而是直接撕開麻袋，將整袋的麥粒倒進嘴裡。
他的下頜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像是一張通往深淵的裂縫。
一袋，兩袋，十袋，一百袋……堆積如山的麥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胖子那圓滾滾的肚子卻依舊扁平，仿佛連接著另一個空間。
那蠟黃色的肥肉上，開始出現一道道暗黃色的流光，像是某種能量正在他體內彙聚。
“不夠，還不夠……”他咀嚼著，麥粒在他口中化為粉末，又被吞咽下去。
大衛·戴的目光投向庫房角落，那裡堆放著幾頭作為儲備肉的冷凍整豬。
他指甲輕易地劃開厚厚的冰層，直接連皮帶骨，將凍得硬邦邦的豬肉塞進嘴裡。
冰碴在他齒間碎裂，混合著血肉的腥氣，在他那渾濁的嗓音裡化為滿足的歎息。
“唔，油脂，蛋白質……”他舔了舔嘴角點評：“葷素搭配，完美！”
庫房外的守衛換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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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崗的小李精神抖擻，他檢查著監控屏幕。
屏幕上，庫房內部的畫麵一如既往安靜，麥垛完好無損。
“一切正常。”他在交接簿上簽了字，心裡想著晚點去食堂吃點熱乎的。
明明堆放在倉庫的數百袋小麥依然被清空，卻沒有任何反應。
不是小李沒有注意到，而是在小李看來倉庫本來就是空的，自然沒有什麼異常可言。
大衛·戴吃掉了凍庫的所有豬，但那雙細縫裡的眼睛，饑餓感反而更加濃烈。
他嗅了嗅空氣，鼻子微微抽動。
“已經沒什麼好東西，夜宵時間到此為止吧。”
大衛·戴說完，身影融入黑暗。
……
一個直播間開放，眾多觀眾湧入其中，入眼就是典型的農家樂風格。
大紅大綠的塑料盆，印著大牡丹花的搪瓷缸，以及一張足以坐下二十人的大圓桌。
桌子正中，架著一部最新款的防抖攝像機，補光燈將桌麵照得亮如白晝。
“哈嘍大家好！俺是你們的老朋友，味真族族長大衛·戴！”
“今天這頓晚飯，給大夥整點硬菜！”
鏡頭前，那個名為大衛·戴的男人，正聲嘶力竭地喊著。
那身形加上純正的滄州腔，配合那股子混不吝的草莽氣，確實讓人印象深刻。
視覺衝擊力足以讓人窒息，當然，這並不是誇人的話語。
他那龐大的身軀擠在一張特製的加寬太師椅裡，肥肉將椅背填得滿滿當當。
那張被油脂撐得滾圓的臉上，眼睛隻剩下兩條細縫。
隨著他說話，臉上的肉褶一抖一抖，像是發酵過度的麵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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