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女尊文裡的路人(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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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宮中聖旨頒至各處。
女皇迫於局勢更改賜婚:楚王之子褚宴立為戰王鐘離歆正夫,右丞相嫡子謝知允降為側夫,賜封號宸。
與聖旨到達謝府的還有一大批貴重賞賜。
謝永沅心中憤懣難平,卻也清楚輕重。
西河楚王手握西河封地,麾下重兵在握,藩王勢大,自己萬萬不能與之正麵抗衡。
這口屈辱的悶氣,縱使萬般不甘,也隻能硬生生咽回腹中。
經此一事,她心底對女皇的不滿愈發深重。
君王迫於藩王脅迫,輕易便推翻已經昭告朝野的賜婚,令謝家顏麵掃地。
可君權在上,縱然滿心怨懟,她也不敢公然表露半分,一切情緒隻能儘數壓在心底。
眼下局麵,謝家已然沒有別的退路。
唯一可以依仗、能夠下注的人,便隻剩戰王鐘離歆。
她隻能將全部期許寄托在鐘離歆身上,盼著這位戰功赫赫的戰王能夠站穩腳跟。
隻待上元節過後,她便會動用手中朝堂勢力,傾力相助,推鐘離歆正式踏入朝堂,爭奪權柄。
原先合作的柳太傅那邊出寫大狀況。
先是她的嫡女柳若清不知得了啥怪病,整個人臭烘烘的;後是她練的私兵一夜之間人間蒸發了,怎麼找都不見蹤跡。
另外作為柳太傅錢袋子的戶部尚書家遭大盜,家財被劫掠一空,再無力為柳太傅輸送錢財。
更何況如今被罰閉門思過,還沒有期限。
所以這柳太傅依她看差不多廢了。
最重要的是她的直覺告訴她,做這些事情的人可能是戰王鐘離歆。
想到此處,她命下人去將嫡子謝知允喚來。
待謝知允入內,謝永沅屏退下人,大廳內隻剩下她們母子。
謝永沅望著自家兒子,麵上掠過一絲淺淡的不忍,卻很快被理智壓下。
“允兒,為母知曉,這道聖旨,實實在在委屈了你。本該是堂堂正正的戰王正夫,一朝跌落為側夫,於你的名聲,於謝家的顏麵,皆是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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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語氣沉下來,說起朝堂利害,那份溫情便淡了大半。
“隻是你要明白其中難處。”
“自上上代西河楚王之後,藩王便極少踏足京城。如今這位楚王,更是生平頭一回入京,卻是為子求取婚約而來。
西河遠在邊陲,陛下尚且探查不清她手中究竟握有多少兵馬糧草,我們一眾朝臣,更是探不到半點虛實。”
“我們賭不起。一旦與之硬碰,激起邊地禍亂,謝家滿門都要被卷進去。兩相權衡,隻能委屈你的婚事,以此保全整個家族。”
她輕輕歎了一聲,聽似自責,卻並無多少痛徹心扉的愧悔:
“是為母能力有限,不能為你爭來該有的尊榮。可家族存續在前,有些犧牲,不得不做。”
謝知允靜靜站在原地,臉上不見激憤,隻餘下一片漠然。
他微微躬身,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怨懟:“母親不必憂心,孩兒明白其中的輕重。不過是個名分罷了,倘若此事能夠保全謝家,於家族有利,孩兒心甘情願。”
自女皇那道賜婚聖旨落下的那一刻,他心底那點兒女情長便已經徹底斷絕。
心上之人,再無緣分。
於他而言,終究是身不由己,嫁誰都是嫁,正夫也好,側夫也罷,早已沒有分別。戰王的正夫之位給誰,本就與他毫無乾係。
聽了謝知允這番應答,右丞相眼底掠過一絲欣慰。
她最擔心的便是允兒心懷怨懟,意氣用事,做出有損謝家的舉動。
如今他這般識大體、顧全宗族,也算沒白費多年的教養。
可抬眼望見他垂首的模樣,少年人眉眼間那層淡淡的、看透世事的漠然,又叫她心頭微微一刺。
她看得出來,允兒不是豁達通透,而是心裡那點情愛念想,已經儘數熄滅。
隻是時局壓人,家族重擔在前,這點兒女私情,在她眼中隻能算作微不足道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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