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伽轉回頭,語氣比剛才鬆了一些:
羚骨部落,專門做骨料生意的,她們自己不打獵,專門從河灘和山穀裡撿骸骨處理之後轉賣。
她們的骨料比我鋪子裡的品類全。如果你能跟她們搭上線,比等我幫你留意劃算。
林野的眉頭微微一動。沒過多久,那個年輕的象耳娘就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身形精瘦的羚耳娘。
羚耳娘穿著磨舊的獸皮短褂,手腕上掛著一串骨製的小掛件,走路時掛件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走到象伽鋪麵門口站定,目光掃過林野和他身後的赤小狸、清鹿,然後停在那隻露出半截的糖罐上。
象伽說你們在找骨料。
羚耳娘開口說道。
我們羚骨部落確實有河灘上收集的上等長骨和山體裡挖掘出的硬骨料。
但你們要是隻要那種最硬的大骨,價格不低。
什麼價?
羚耳娘伸出兩根手指:一根長骨,換一大塊你們那種糖。罐裝的。
象伽在旁邊聽著沒插話,耳朵微微朝林野的方向轉著。
一罐糖換五根長骨。但要先看貨。
羚耳娘沉默了片刻,像是把條件在心裡翻來覆去衡量了兩遍,才開口:成交。
她又看了林野一眼,目光裡多了一絲評估的意味:青茸部落,我記住了。
她轉身走了。纖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林野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泥:那明天我把糖送到你鋪裡來。
象伽點頭,已經蹲回去繼續整理鹽袋了:行,送到就行。
走出象伽鋪麵的時候,陽光斜斜地照在主街兩側的棚屋上,清鹿走在林野後麵,輕聲說:
首領,那個羚骨部落,好像對我們挺感興趣的。
林野點頭說道。
先做生意,別的以後再說。
當天下午,羚骨部落的骨料送到了。
六個羚耳娘背著沉甸甸的藤筐走進營地,在骨兒麵前排成一排,把藤筐放在地上打開蓋子。
骨兒蹲在第一隻藤筐前麵,拿起一根最上麵的長骨。
先用指甲劃了一下表麵,又用手指捏了捏重量,然後對著光看了一會兒。
這批好。
她抬起頭對林野說道。
比早上那個銀角羊族送來的還硬。這種骨頭磨出來的刀,用上大半年刃口都不會卷。
林野走過來看了看那批骨料,把準備好的糖罐交給羚耳娘。
她接過糖罐打開封口聞了一下,然後合上蓋子,把糖罐小心地放進自己背上的藤筐裡,帶著羚耳娘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石墩重新升起了篝火。
白絨煮了一鍋豆子肉湯,湯裡加了從集市換來的乾菌菇。
明天要做什麼?
赤小狸窩在火堆邊的草席上問。
看看集市上還有什麼新來的貨,能換就換。
赤小狸嗯了一聲,翻了個身蜷著尾巴準備睡覺了。
集市第五天清晨,林野轉身沿著主街往回走,清鹿和鐵爪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後。
他今天的目標是集市最東頭那幾排零散攤位。
那邊往往是第一次來的新商隊紮營的地方,貨不一定精,但常常有意想不到的東西。
走到東頭時,他的腳步放慢下來。
最角落裡有一個不起眼的攤位,鋪在地上的破舊獸皮很乾淨。
攤主是個身形矮小的灰狐耳娘,旁邊蹲著一個更小的、像是她妹妹的幼崽,兩人麵前隻擺了一個藤筐。
筐裡裝著幾種深淺不一的褐色粉末,她用幾片乾葉子包成小包,每一包隻有掌心大小,碼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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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走近蹲下來,目光落在那幾種粉末上,拿起一包聞了聞。
一股辛辣微苦的氣息鑽進鼻腔,帶著一種特殊的風味。
他放下小包,又拿起另一包——這一包聞起來更溫和,帶著一種類似陳年木料的氣息,尾調還有一絲甘甜。
他又拿起了第三包,這一包的顏色最深,氣味濃烈,像是木料經過燒製後留下的焦痕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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