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絨從旁邊遞過來一碟子切的薄薄的水芋片,勻了幾片到她碗沿上,語氣稀鬆平常。
你身上確實有股好聞的香味,像是草,又像是木頭。是因為經常磨香料吧?
香草低頭看了看碟子裡那幾片烤得焦黃的水芋片,伸手拿起一片。
她咬了一小口,慢慢嚼著,然後點了點頭說:
香草籽和薄荷葉混在一起磨的粉。放在獸皮袋裡,衣服上就會沾上味道。
幾個獸娘聽了,都偏頭多看了她幾眼。
赤小狸擠過來,狐尾在身後晃了晃:
那你以後可以在做飯的時候放一些進去嗎?上次你那個香草粉聞著就讓人想吃飯。
香草蜷在草席上,低聲說道:可以。
林野坐在火堆對麵,看著香草身邊漸漸湊過去的幾個獸娘。
她沒有躲開,隻是端著碗低著頭,犬尾在身後緩緩地、幾乎看不出來地擺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
雪化了大半,寨牆外麵露出了深褐色的土地。
香草在部落裡待了快十天了。
她的腳踝在白絨換過三次藥之後已經完全消腫,走路不再瘸。
她漸漸摸清了部落的日常節奏:
天蒙蒙亮的時候火塘會先燒起來,白絨會蹲在鍋邊煮早飯。
然後工棚那邊開始有人進出乾活;傍晚收工後大家端著碗圍坐在火塘邊。
她慢慢開始認人了。
白絨是那個每天組織做早飯的人,說話聲音輕輕的,做事利落,從來不催她。
茸月是那個穿耳套的兔耳娘,每天早上會路過東麵木屋門口,看到她坐在門檻上就停下來問一句今天腳還疼嗎。
赤小狸是那個狐尾蓬鬆話最多的,每次來工棚都蹲在她旁邊看她擺弄香料,問東問西。
還有骨兒,那個不怎麼說話的犬耳娘。
她倆並排蹲在工棚最裡側時,香草偶爾會偏頭看骨兒磨骨刀的手法。
骨兒注意到她的目光,也會把自己手裡的骨料推過來讓她摸一下刃口的角度。
最讓香草意外的是妹妹。
妹妹一開始隻肯縮在她懷裡,有人靠近就往她衣襟裡鑽。
但部落裡的幼崽們似乎很熱情。
最先湊過來的是那個灰兔耳幼崽,她從屋簷下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香草懷裡的妹妹。
然後小跑過來,手裡攥著一小塊烤水芋遞過去。
給你。
妹妹縮在香草懷裡沒動。
灰兔耳幼崽也不急,蹲在幾步外的地方,把水芋放在自己膝蓋上慢慢啃,時不時抬眼看一下這邊。
過了一會兒香草懷裡的妹妹伸出了一隻小手,灰兔耳幼崽眼睛亮了,把自己手裡那半塊水芋掰了一小塊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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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幼崽們慢慢習慣了香草妹妹的存在。
她們有時跑過來,繞著幼崽轉兩圈就跑開。
香草蹲在工棚門口看了一會兒,低頭繼續整理手裡的乾草,犬尾在身後地麵上輕輕掃了一下。
工棚裡的獸娘也在慢慢接受她。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隻知道她會磨香料,但不知道她還會做別的。
有一天白絨在分揀乾草藥的時候發現幾捆艾草捆得不緊,散了滿地。
香草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低聲說:曬乾的時候要先理順了再紮,草莖才不會斷。
白絨愣了一下,讓她試了試。
香草的手比她自己預想中靈巧,她把艾草一根一根理順。
沿著草莖的紋路攏成束,用細藤在靠近根部的位置繞兩圈紮緊,打成結。
一捆艾草整整齊齊地碼在筐底,比之前那些鬆散淩亂的捆紮法結實得多。
白絨看了看那捆艾草,又看了看香草:你以前也做過這個?
以前在部落裡,大家都這樣做。
白絨沒有再追問,隻是把那筐艾草搬到架子上放好。
接下來的日子裡,香草在工棚裡的活計多了起來。
白絨讓她幫忙處理乾草藥,把艾草、薄荷、香草葉按照不同的晾曬程度分開捆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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