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歐陽克為什麼不說。難道真是愛上秦婠想維護她的名聲?
“蓉兒,你……”歐陽克根本沒想到黃蓉會橫叉一腳。
“不許叫我蓉兒!我說的很明白了,你敢事事與我反著來嗎?若是還念著半分對我的心意,就速速放手,將秦姑娘還給我們!”
黃蓉一口一個“心意”,咄咄逼人。
歐陽克心底隻覺荒謬可笑。
當初他百般妥協,是她斷然拒絕,甚至厭惡抵觸,半點不領所謂的心意。
如今倒好,她轉頭便拿這份被她棄如敝履的“癡心”,當成把柄,肆意拿捏他、幫著旁人逼迫他。
心口鬱著一團悶氣,尚未散開,場中局勢已然驟緊。
歐陽鋒神色冷然,俯瞰著眼前一眾胡攪蠻纏之人,沉聲開口:“你們究竟想如何?”
話音未落,他五指收攏,突然發難攥住郭靖的手臂,雙眸微微眯起,掌心暗藏的渾厚內力悄然迸發,寸寸向內施壓。
旁人肉眼看不出分毫異動,唯有身中力道的人方能知曉其中劇痛。
歐陽克立在一旁,看得真切。
不過瞬息之間,方才還義憤填膺的郭靖,臉色驟然一白,眉宇死死蹙起,脊背微微繃緊,明明疼得渾身僵硬,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吭聲,硬生生強忍下刺骨的內力碾壓。
他尚且來不及思慮叔父的用意,下一瞬,自己被周伯通攥住的胳膊,也傳來一股鑽心裂骨的劇痛!
周伯通嬉鬨之下半點不留手,掌心真氣霸道蠻橫,層層疊疊碾壓而來,順著經脈竄遍四肢百骸。
歐陽克下頜瞬間繃緊,齒間死死咬住,硬生生將到了嘴邊的痛呼咽了回去,強撐著不動聲色。
“好玩好玩!”
周伯通笑得眉眼彎彎,全然一副孩童玩鬨的模樣,嘴上嘰嘰喳喳不停:“老毒物,你欺負我兄弟,我便欺負你侄子!咱們兩兩對峙,就看誰先撐不住!”
他力道又重了幾分:“待會兒若是你侄子先疼得撐不住,可別哭著怪我!”
兩股霸道內力持續碾壓角力,痛感層層遞增,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歐陽克起初還能憑借自身功底咬牙硬扛,可周伯通的內力綿長霸道、源源不斷,力道越收越緊,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四肢發麻,經脈酸脹得幾乎斷裂。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郭靖,隻見那少年早已滿臉通紅,額上布滿細密冷汗,脖頸青筋繃起,隱忍到極致,甚至嘴角都隱隱滲出了一絲血絲,可見歐陽鋒的內力壓製,亦是凶險至極。
黃蓉想去阻攔,卻被黃藥師按住。
歐陽克心念飛速轉動,瞬間權衡利弊。
郭靖習得九陰真經,肉身根基渾厚、自愈極強,最擅長忍痛持久戰。
自己這般和他硬碰硬死撐,根本得不償失。
沒必要為一場無謂的對峙,白白耗損自身、受儘痛楚。
當即他低沉著嗓音,快速開口喚道:“叔叔!”
簡簡單單二字,暗含退讓之意。
歐陽鋒聞聲,冷眸微斂,鼻腔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五指驟然鬆開,利落甩開了郭靖的手臂。
壓製儘數散去,霸道內力瞬間撤空。
歐陽克手臂上的劇痛也隨之消解,緊繃的身軀驟然一鬆,終於徹底得以解放。
黃蓉掙開黃藥師的桎梏,快步奔到郭靖身側,望著他嘴角殘存的血絲,眼眶霎時間蓄滿了淚水,語聲帶著心疼:
“靖哥哥,你這又是何苦啊!”
郭靖抬手擦去唇邊血跡,勉強扯出安穩的神色,柔聲寬慰:
“蓉兒,不必為我擔憂,我沒事。當初秦姐姐出手搭救過我,這份恩情,我是千萬不能背棄的。”
歐陽克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也有些動容。
令他心生感觸的並非郭靖的仗義,而是黃蓉對郭靖真切牽掛的情意。
他下意識轉頭望向船頭的秦婠,她依舊靜靜佇立,神色平淡無波,方才他強忍劇痛受創一事,仿佛絲毫沒能牽動她的心緒,眼底尋不到半分憐惜之意。
尖銳的酸澀猛地揪緊了他的心口,可這情景下,他不能當眾流露脆弱,隻得壓下翻湧的情緒,依舊維持著冷淡傲然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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