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兒，空氣裡那股曖昧到令人窒息的熱度才稍稍散去。
蕭驚淵終於有了動靜。
他像是耗儘了最後一絲力氣，慢吞吞地抬起頭來。
動作遲緩得像隻樹懶，脖頸處還泛著未褪的紅暈。
那張平日裡在朝堂上威嚴冷峻的臉，此刻卻是一片狼藉的生動。
最要命的是他的鼻尖上，竟掛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
不知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濕淋淋地懸在那兒。
隨著他呼吸的動作顫巍巍地晃動，要落不落的，透著一股說不清的色氣與可憐。
他眨了眨眼，眼神還有些發直，顯然是沒從剛才那種極致的專注中回過神來。
等到視線終於聚焦在蘇燃臉上時，他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垮了下來。
那張俊臉皺成了一團，嘴角往下撇著，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狗模樣。
“……累。”
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單音節，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毫不掩飾的撒嬌意味。
說完，他還不忘把那顆濕漉漉的腦袋往蘇燃的大腿上一蹭。
像是在尋求某種安撫，又像是在無聲地控訴：朕都這麼乖了，還不快誇誇朕？
蘇燃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指尖穿過他有些淩亂的發絲，不輕不重地揉弄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指腹帶著溫熱的力度，從他的發頂一路滑到後頸，像是在安撫一隻剛打完架回來求表揚的大貓。
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臉埋到身體裡的賴皮樣，蘇燃眼底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
她微微抬頭，另一隻手捏住他那隻還掛著水珠的鼻尖，輕輕往上一提，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的寵溺：
“真是個嬌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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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軟糯得像是在哄孩子，尾音卻勾著一絲戲謔。
蕭驚淵被捏住了鼻子，呼吸不暢地哼唧了一聲。
卻也沒躲開，反而順勢把臉在她掌心裡蹭得更歡了。
沒過一會兒，蕭驚淵倏的抬起頭盯著蘇燃問道：“為什麼啊？”
蘇燃：“什麼為什麼？”
蕭驚淵紅著臉扭捏著說：“為什麼你可以允許朕……卻不允許朕……”
“這跟把一塊骨頭低在小狗的麵前還不允許吃，有什麼區別嘛。”
蕭驚淵抱怨的說道。
蘇燃被這個比喻逗笑了，胸腔的震動順著相貼的皮膚傳過去，惹得蕭驚淵耳尖發燙。
她沒急著回答，指尖從他鼻尖滑到唇瓣，不輕不重地按了按，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小獸。
“小狗狗吃骨頭是要消化不良的。”
她沉下聲音，語調慢悠悠的，帶著點哄孩子的耐心，又藏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掌控。
“你剛才不是喊累嗎？怎麼，現在又有力氣啃硬骨頭了？”
蕭驚淵被她按得唇瓣發麻，眼神卻更亮了，像隻被逗急了的小狗，喉結滾動著，小聲嘟囔：
“……朕才不是小狗。”
才說完，他又矛盾的問了一句：“那等我老一點，就可以吃了嗎？”
“噗……”
一聲極不優雅的輕笑先從鼻腔裡漏了出來。
她猛地咬住下唇，試圖維持住剛才那個掌控全場的高冷人設，可肩膀卻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是真的憋不住了。
笑意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眼底漫出來，連帶著聲音都變得破碎不堪：
“哈……你、你說什麼？老……老一點？”
“朕現在已經是弱冠之年，等到朕不惑之年就可以了嗎？”
蕭驚淵繼續說道。
看著蘇燃一直在笑，蕭驚淵拉住她的衣服扯了扯。
“你說話啊。”
蘇燃好不容易才止住那陣要把肺都笑出來的顫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嘴角那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弧度抹平。
她抬起手，用指腹輕輕蹭去眼角笑出的淚花，眼神重新聚焦在蕭驚淵那張寫滿“求知欲”和“委屈”的臉上。
看著他那副還要等到“不惑之年”的認真模樣，蘇燃決定打破他的幻想。
她收斂了笑意，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隨後，她看著他，堅定地、緩緩地搖了搖頭。
“別做夢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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