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憶趕到碼頭的時候，天邊剛泛起一點灰白。
風裡全是鹹腥味。
碼頭上沒有人，隻有一隻被踩碎的對講機躺在水泥地上，指示燈還亮著，傳出沙沙的電流聲。
血跡從岸邊一路拖過去，在出口的地方斷了。
周憶蹲下來，手指碰了一下那灘還沒乾透的血。
涼的。
趙銳死的時候，他沒能阻止。
方肅這次，他連人都沒見到。
別動現場。鄭新在他身後說，等技術科來。
周憶站起來，看了一眼海麵。
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又是這一招。周憶說，孟章最喜歡玩調虎離山了，偏偏每次都這麼好用。
老徐沒接話。
陸征站在旁邊，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隻是把木刀握得很緊。
鄭新小聲問：方哥他……他可是三境體修啊，竟然都沒有什麼打鬥痕跡就……
沒人回答他。
對講機裡突然炸出一片嘈雜。
江口！江口那邊獸潮了！
臨港也是！褐獸上岸了！
崖州請求支援！崖州——
周處長壓著嗓子喊了好幾聲，才把那片混亂壓下去。
周憶。他的聲音很啞，省裡……調不出人了。全省都亂了。
老徐靠在集裝箱上，慢慢點了一根煙。
這次怕不是一隻玄獸這麼簡單。他說，洛基怕是要攪動整個南海省。
周憶沉默了一會兒。
玄獸應該是最重要的，他總不能一個人培養出一群玄獸圍住南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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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忽然靜了。
剛才還有的碎浪，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一層一層地平了下去。
周憶心頭一跳。
退後。
陸征已經拔出了木刀。
海麵從中間鼓起一道長長的脊線。
水牆炸開。
玄獸。
它又出來了。
但這一次，它的樣子不太對，鱗甲上有幾道新鮮的裂紋，動作也帶著一股急躁。
它朝著岸邊撲來。
然後，水裡竄出另一道影子。
巨大，修長，黑色。
一條蛇。
一條大到離譜的蛇，光露出的前半截就有十幾米長，鱗片在晨光裡泛著冷鐵一樣的光。
它一口咬住玄獸的脖頸。
玄獸的嘶吼變成了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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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蛇纏住它，在海裡絞成一團，浪掀起來，拍在碼頭上，把四個人澆了個透。
大膽妖孽！
巨蛇的聲音在海上炸開，悶雷一樣。
敢闖本龍王的南海？！
玄獸掙紮著想要逃。
巨蛇一口咬住它的鱗甲，硬生生撕下一塊，甩進海裡。
然後一尾巴抽在玄獸身上。
玄獸整個被抽飛，砸進水裡，濺起十幾米高的水柱。
它不敢再回頭。
黑黢黢的深水裡，那道影子越遊越遠，直到看不見。
巨蛇盤踞在海麵上，仰起頭：記好了，這片海，是本龍王的地盤。
海風吹過。
巨蛇慢慢轉過頭，看向岸邊。
舌頭吐了吐。
目光掃過周憶，掃過陸征，掃過老徐和鄭新。
最後，在周憶身上停了一瞬。
周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像有什麼東西，隔著幾百米的水麵，把他從頭到腳了一遍。
巨蛇收回目光，緩緩沉入水下。
海麵重新合攏。
四個人站在原地，渾身濕透，半天沒人說話。
鄭新先開口，聲音發飄：……那是什麼？
老徐把煙蒂吐了：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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