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客卿樓接了一樁活人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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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能證明我存在嗎？”
長凳客問得很認真。
顧昭先把客卿樓能做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客卿樓能查陣、修門、做存證，也能保存一部分選擇。
但“證明一個人存在”沒有標準價，更沒有人能保證一次成功。
顧秋先把空白委托書推給他。
“你想證明到什麼程度？”
長凳客握著筆。
“別人在轉身以後，還知道我剛才和他說過話。”
“要證明你過去是誰嗎？”
“不要。”
“要補姓名嗎？”
“也不要。”
他在委托欄寫下：
【證明我今日活著。】
【不證明我是誰。】
這是一樁活人單。
客卿樓現有的委托模板卻默認委托人有姓名、身份牌和可追索住址。
長凳客三項都沒有。
顧秋把空著的三項留空，另加一頁，以畫著長凳的臨時稱呼、本人指印和當日三項選擇共同確認委托人。
宗門契約陣第一次拒絕蓋章。
【委托人不存在。】
陣紋隨即從紙上爬出，纏住長凳客按在桌邊的手。
不是攻擊。
它隻是要把“不存在的人”從契約桌旁清出去。
長凳客五根手指一根接一根變淡，連顧三剛畫下的長凳圖樣也開始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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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撤陣。”顧秋按住契約。
“撤了，就隻剩它說你不存在。”
長凳客把剛修好的輪子推到陣前。
輪子轉了整整三圈。
顧三在維修驗收欄簽字。
契約陣仍顯示不存在，卻不得不承認交易對象已經完成一部分報酬。
兩道陣光當場撞在一起。
一邊要刪人。
一邊必須承認有人修好了輪子。
桌麵被衝突震出一道長縫，纏在長凳客腕上的陣紋終於崩開。他的手重新顯出顏色，掌心卻留下一圈細細勒痕。
兩條結論同時掛在紙上。
顧秋保留前一條，在後麵加：
【身份係統不承認委托人。】
【實物與驗收記錄承認交易已經發生。】
衝突本身，成了這樁活人單的第一份存證。
委托第一期隻有三日，每日辰時重新確認。
食宿用修車抵，材料由宗門先墊，人工暫記欠賬。顧秋在後麵重重補了一句：欠錢不欠人。
長凳客看完，才在那道桌縫旁按下指印。
指印三息後變成一個淺橢圓，按壓時留下的紙麵凹陷卻還在。顧秋把凹陷也納入驗收。
修車抵了第一日食宿，委托費仍欠著。
長凳客沉默片刻，從灰衣內襯拆出一小片布。
布上沒有名字，隻有四道被反複壓過的直線，像一張不完整的行車圖。
“這個可以嗎？”
顧昭不確定它是否屬於他。
於是隻收作臨時抵押，不改歸屬。
委托成立後，第一位見證人由孟執事擔任。
他與長凳客交談十句，再走出院門。
第一個問題還能完整複述。
到第六句時，主語開始消失。
第十句隻剩“有人問過我”。
半個時辰後，連那個人穿什麼顏色的衣服都記不住。
留影石更糟。
它錄得下長凳客的聲音，回放時卻會把每一句自動歸到顧昭頭上。
顧昭聽著自己並未說過的話，後背發冷。
不是單純遺忘。
世界會主動把無主的行動塞給附近已有身份的人。
若任由這種修正繼續，長凳客做過的事遲早都會成為別人的事。
她們把同一天拆成五種痕跡。
顧秋記交換，顧三留車軸修痕，沈照月記親眼所見，孟執事保留問答，長凳客隻寫自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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