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那令人窒息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數息。
雲陽子蒼白的臉上,肌肉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
他彷彿能聽到自己數萬年丹道聲譽寸寸碎裂的聲音,也能感受到四麵八方投射而來的目光。
那些目光裡,震驚、狂熱、崇拜屬於陸霆。
而落在他身上的,隻剩一種“時代變了”的唏噓。
深吸一口氣,那平日裡能讓人心神寧靜的丹香,此刻吸入肺腑卻隻覺滯澀冰涼。
臉上努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向著陸霆的方向,勉強拱了拱手。
“後生……可畏!”
聲音乾澀沙啞,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艱難擠出。
“陸大師丹道通玄,老夫……今日大開眼界,佩服,佩服。”
這幾句場麵話,說得毫無底氣,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什麼“以師禮相待”、“虛心請教”。
此刻回想起來,字字都像是巴掌,狠狠扇在他自己臉上。
他哪裡還有臉提“指教”二字?
在對方那鬼神莫測的控火神通、匪夷所思的成丹速度、以及十爐十成十完美道紋丹的絕對實力麵前。
他這“丹聖”名號,簡直像個笑話。
甚至不敢再多看陸霆一眼,更不敢去看烈燼天那掩飾不住的狂喜,或是敖擎天、風朗那精彩紛呈的臉色。
他隻覺臉上火辣辣地燒,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老夫……想起宮中還有些未盡的丹方需參詳,就不多叨擾了。烈家主,諸位,告辭。”
說罷,雲陽子幾乎是逃也似的,一揮拂塵,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丹霞,頭也不回地衝天而起,瞬息間便消失在遠方天際。
那背影,透著一種倉皇與落寞。
與來時那仙風道骨、受人景仰的模樣判若兩人。
陸霆眸光微動,並未多言,任由雲陽子離去。
這傢夥雖然開始有些咄咄逼人,但見到他的丹道造詣後,並未繼續糾纏,陸霆自然沒必要和他糾纏不清。
隨著雲陽子這尊“大神”的狼狽退場。
廣場上緊繃的氣氛稍微鬆動。
但更多的目光,則戲謔地投向了敖擎天與風朗。
這兩位家主的臉色。
此刻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敖擎天麵皮紫漲,先前那副咄咄逼人、陰陽怪氣的得意早已蕩然無存。
隻剩下無法置信的驚愕與深深的後怕。
九年前洞天大比,他們敖家聯合風家,好不容易壓了日漸式微的烈家一頭。
奪回鎮魔洞天不少資源和話語權。
正覺得揚眉吐氣,穩坐釣魚台。
誰能想到,烈家背後竟然藏著這麼一尊真神!
今天這一幕若是傳揚出去……
不,根本無需“若是”。
此刻廣場周圍成千上萬的見證者,消息會像風暴一樣瞬間席捲整個仙庭!
到那時,誰還會在意什麼洞天大比的排名?
烈家擁有陸霆這樣一位丹道逆天的客卿,其地位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別說在鎮魔洞天無人敢惹,就是在聖地。
烈家也將成為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絕不敢輕易得罪的香餑餑!
風朗手中的摺扇早已忘了搖動。
那副儒雅從容早已維持不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比敖擎天想得更深更遠,心中除了懊悔,更有一種冰寒的恐懼。
他和敖擎天今日上門,本是想借三位帝尊使者的勢,徹底將烈家“造假”的罪名坐實。
最好能逼得烈燼天下不來台,進一步打擊烈家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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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知,竟成了陸霆震撼歸來的最佳墊腳石!
他們不僅沒能傷到烈家分毫。
反而用自己的臉麵,親手將陸霆和烈家送上了神壇!
“咳……”
風朗乾咳一聲,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烈燼天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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