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4 章 你們年輕人，就是花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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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以寧身後的男子也跪在地上，他的嗓音沙啞，帶著壓抑許久的顫意，“以寧說你可信，那我便信你，請宋大人為我沈家主持公道。”
宋辭起身，快步上前去扶他。
沈懷謹沒有起身，反而把那隻樟木匣子舉過頭頂，手臂微微發抖，卻舉得極高極穩。
"當年沈家被抄之後，我母親在最後一夜把這本賬冊縫進了我的棉襖夾層裡。她讓我留著命等沈家沉冤的那一天。"
他抬起頭來，嘴角卻緊緊抿成一條線，"我等了五年。宋大人，終於等到有人翻這個案子了。"
宋辭蹲下身，雙手托住那隻匣子。
"沈公子。"
沈懷謹抬眼。
"這本賬冊，本官接了。"
沈懷謹盯著他看了幾息，喉結上下滾了滾，終於把頭重重磕了下去。
不到七日，就發現到處都是破綻，一查便扯出許多朝廷官員。
在晉帝即將離開青州那一晚，宋辭將那疊證據呈上去。
皇帝看完，麵色鐵青。
“看看，這就是口口聲聲要效忠大晉，效忠朕的大臣。朕就算是出來散口氣，還擺脫不了，縣學朝堂這條路全是銀子鋪就的。”
皇帝默默將證據收進袖中，有些疲憊地坐下。
宋辭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
"陛下，臣鬥膽，還有一事相奏。"
“沈家案中牽扯出做偽證的官員，臣順帶查閱了他們的鄉試，會試案檔，發現至少有七名的出身、籍貫、師長推薦函存在可疑之處。其中三人的考卷被調換過筆跡。”
房內一片死寂。
宋辭迎上皇帝驟然銳利的目光。
"下官隻是在這幾人中調查，若推及全國各州府，恐怕數目要翻上數倍不止。陛下，科舉乃國本，國本若蛀空，大廈將傾。"
"你倒是敢說。"
晉帝盯著他，語氣辨不出是讚是怒，"你可知道，這些人的背後，牽扯的是多少官員？從州府學政到禮部侍郎，從地方大員到京城權貴，你一個小小的六品通判，拿什麼去碰？"
宋辭重新叩首，額頭抵在冰涼的地磚上。
"臣知道。正因為知道，才更要奏。若陛下要問臣拿什麼。"
他直起身，目光清正坦然。
"憑臣讀聖賢書十幾載，憑臣為官一任當守土儘責，憑臣……不想有朝一日，史書上寫著'大晉科考舞弊'，而臣當年看見了，卻什麼都沒說。"
"那你想說什麼？"
宋辭沉默了一息，"臣在想，是不是該從頭改一改。"
晉帝站起身，沒打斷，算是默許了他繼續說。
宋辭從袖中取出早就寫好的奏折，語氣不卑不亢：
"第一，廢除地方學官舉薦製，改為各州縣統一命題的會試初選，試卷糊名謄錄，由京中派員交叉閱卷；
第二，設立禦史台專項巡查科舉各環節，每三年一換，巡查官員直屬於陛下，不受禮部轄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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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所有中試者須在京城國子監進修一年，考核合格方可授官，考核內容除經義外，增加地方實務策論。"
他頓了一下，抬眼看向禦座。
"第四，對所有涉案官員，不誅族、不連坐，但追繳贓款、革職永不敘用，並公開告示天下，讓讀書人知道，朝廷寧可自揭瘡疤，也不要一個爛到根子裡的官場。"
"你可知這四策推行下去，會得罪多少人？"
"臣知道。"
"你不怕死？"
宋辭微微抬起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怕。但更怕看到晉國層層選拔出來的官員全是這等構陷忠良之輩。"
皇帝盯著他看了很久。
座上的人忽然站起身來，繞過案幾，走到宋辭麵前，彎腰將他扶起。
"朕的滿朝文武、天下士族，沒有人敢提。"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聲音低下去："宋愛卿。"
宋辭抬眼。
天子鬢邊已有霜色，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是亮得出奇，“你夫妻二人都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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