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僅僅是藍昕伯爵喜極而泣,在場的其餘人都有一種絕地逢生的欣喜。
血族的親王還活著!
這意味著那最可怕的、足以讓卡特族滅族的理由——謀殺王室親王,不復存在。
血族失去了興兵討伐的最大借口,卡特族上下數萬人的性命,至少在這一刻,是保住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奎恩這才驚覺自己的後背都濕透了。
而癱坐在地、心如死灰的蒙托,那雙已經徹底黯淡、充滿絕望與自我憎恨的目光,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而猛地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名為“希望”的光芒。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巨大的身軀因為恐懼和懇求而蜷縮,用前所未有的誠懇語氣祈求道:
“殿下,這一切……這一切的罪孽都是我一個人犯下的。是我愚蠢,是我被野心和謊言蒙蔽了心智,與卡特族無關,與我的兄弟們,與奧麗都無關。
所以……如果您一定要懲罰,一定要有人為此付出代價的話,就請懲罰我一個人好了。我願意接受任何處置!”
……
大帳內一片沉寂,所有人看蒙托的眼神都變了。
既有同情,又有憎惡和痛惜。
“既然真相已經大白,所有的誤會也都已經解開。”
李澤揉了揉眉心,彷彿有些疲憊,又帶著一種大局已定的從容。
他環視四周,目光在每一位卡特族首領臉上掃過,最後笑了笑,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那麼,大家現在應該相信,我們是無辜的了吧?我們並非殺害鎧蘭拓亞的兇手,也並非懷著惡意而來。”
眾人一時無言,心情複雜。
倒是身為前拓亞長子的諾克斯,率先上前一步,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用一種帶著敬意的、鄭重的語氣回應道:
“當然。尊敬的親王殿下。您的清白毋庸置疑,卡特族……欠您一個道歉,也欠您一份感激。”
……
很好,事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解決得快速而順利。
這就是玩政治的好處:
要是把這起事件當成偵探小說當中的案件來處理,什麼搜證、驗屍、詢問關係和在場證明……就足夠花費幾個月的時間,而且柯南來了都要重新梳理一番。
政治家們隻要能判斷利益關係,得出結論就很容易了。
李澤似乎並不想在“清白”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而深沉,沉吟道:
“所以,血族那邊……主導這一切的,是浩淵,對嗎?”
浩淵!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帳篷內所有人的臉色齊齊一變,彷彿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血腥與寒冷的魔力。
李澤的眉頭微微皺起。
一個他隻從藍昕和娜米雅口中聽過名字,卻已經能讓人隱隱感到極其麻煩和危險的對手。
最關鍵的是——
他們此行前往星影國的第一站,預定的落腳點和必經之路——
暮光城,
正是這位南境王浩淵的統治核心領地。
光是想一想接下來要麵對什麼,李澤就覺得無比頭疼。
……
蒙托的嘴角痛苦地扯動了兩下,他從李澤凝重的表情和提及暮光城時藍昕等人細微的反應中,深刻而清晰地感知到——
血族內部的權力鬥爭,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激烈和兇險。
這位突然回歸的親王殿下,前路絕非坦途。
也就是說,未來這位心思深沉、手段莫測的殿下,與浩淵那隻老謀深算、手握重兵的老狐狸之間,必然會有一場你死我活的慘烈爭鬥。
最讓他感到無比諷刺和難受的是——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弒父、背叛,初衷是為了讓卡特族遠離戰亂和毀滅,可到頭來,卻因為自己的愚蠢行徑,將整個族群更加深刻、更加無法擺脫地捲入了這個註定腥風血血的權力旋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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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要越得不到。
越想遠離卻越要被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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