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薩達的表情在千分之一秒內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僵硬,如同完美麵具上的一道裂痕,但瞬間便被她強行修復。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黑色的髮絲隨之晃動,臉上努力維持著被冤枉的委屈與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
“殿下,您……您在說些什麼啊?我如果不是阿薩達的話,我還能是誰?這太荒謬了!”
然而,這句話話音剛落。
阿薩達痛苦得倒吸一口冷氣。
那感覺並非幻覺,而是真實的,如同燒紅的烙鐵直接烙印在她的神經之上,瞬間沖刷了她所有偽裝的鎮定,讓她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純粹的驚慌與恐懼。
“殿下……!”阿薩達疼痛地緊緊皺起眉頭,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她從未經歷過如此直接而粗暴的,更沒想到……
“阿薩達。”李澤的嘴角浮現出一抹冰冷而瘮人的笑意,彷彿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
他湊近了她的臉,近得幾乎能數清她因痛苦而顫動的睫毛,聲音低沉如同惡魔的低語,“我剛才……說過了吧?如果你繼續撒謊的話,就要接受……更進一步的懲罰。”
“殿下……我……我沒有……”阿薩達倒吸著冷氣,從牙縫裡擠出辯解,“我沒有……撒謊……”
“哦?”李澤輕咦一聲,尾音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與殘忍的玩味,“是嗎?”
“呃啊——!”
阿薩達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嘴唇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變得一片慘白。
她的雙眼因極緻的痛苦而猛地睜大,隨即眼神迅速變得空洞、慘淡,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在這一刻,她的……連同自尊一起被親王殿下毫不留情地、徹底地……戳得粉碎。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某種堡壘,也隨之轟然倒塌。
……
一直冷眼旁觀的艾絲黛爾,此刻終於上前一步。她冰藍色的眼眸如同萬載寒冰,凝視著椅子上那個失去了所有力氣的“阿薩達”,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
“你知道嗎?我雖然跟真正的阿薩達是騎士訓練營的同期,甚至曾住過相鄰的宿舍……”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是,我們從來沒有睡過同一張床,更談不上什麼……‘親密無間’、‘至死不渝’的友情。”
聽到艾絲黛爾這如同最終判決般的話語,“阿薩達”瞳孔劇烈地震動起來,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靈魂,麵色慘淡得如同凋零的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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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阿薩達】喃喃道,隨即竟吃吃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充滿了自嘲與失敗後的淒涼,“沒想到……我精心模仿了這麼久,居然是在這種……微不足道的小細節上麵暴露了自己。”
她似乎放棄了所有抵抗,坦然承認:“阿薩達是個左撇子,這一點我知道……我一直在努力模仿她的一切習慣。
而且,不論從外貌、身形,甚至聲音,我跟她都幾乎一模一樣……我自信已經做到了天衣無縫……這樣,居然都能被你識破……”
她閉上眼睛,長長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上沾著破碎的淚珠,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光。
此刻的她,儘管麵色蒼白,淚痕未乾,卻呈現出一種破碎的、驚心動魄的美感。
那精緻的五官如同被匠人精心雕琢,線條柔和卻帶著一絲倔強的弧度。
黑色的長發淩亂地鋪散在肩頭,更襯得她肌膚如雪,此刻的脆弱與絕望,反而為她平添了幾分我見猶憐的淒艷。
李澤靜靜地看著她,心中不由得一陣悸動。
說真的,拋開立場與欺騙不談,眼前這位佳人,無論是其沉穩聰慧的氣質,還是此刻這脆弱又堅韌的模樣,的確是他會頗為欣賞甚至喜歡的類型。
長得漂亮,身材也爆炸,足夠沉穩,聰明……
可惜了……
……
“說吧,你到底是誰?”李澤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出鞘的寒刃,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切割著房間裡凝滯的空氣。
【阿薩達】坐在淩亂的椅子上,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慘淡而淒然的笑容,混合著生理性的淚水和破敗的自尊,聲音微弱卻帶著一絲殘餘的倔強:
“你以為……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我還會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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