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宣講周三很快到了。
天還沒完全亮，萊恩便已經起床。
閣樓裡有些冷，窗戶縫隙不斷往裡鑽風。他從床上坐起來時，頭還有些發沉。
昨晚為了控製燈輝，他在林地邊緣停留了很久，直到確認體內的輝光重新穩定下來，才強行退出夢境。
桌上的煤油燈早已熄滅，房間裡一片昏暗。
但萊恩依舊能看清周圍的一切。
木桌、水盆、牆角堆放的舊書，還有掛在門邊的黑色外套。
燈相性的影響正在一點點加深。
這種變化並不明顯，卻無時無刻不在發生。
萊恩收回視線，開始洗漱。
隨後換上檔案館正式記錄員製服。
深灰色長外套、黑色馬甲，銅扣擦得發亮，胸前甚至還有檔案館徽記。
這身衣服算不上華貴，但在東區已經足夠體麵，至少不會再有人把他當成碼頭苦力。
出門時，樓下房東太太正在掃地。
看見萊恩下來，明顯愣了一下。
“今天有事？”
萊恩點點頭。
“去學校。”
“學校？”
房東太太眨了眨眼，隨後目光落到他胸前的徽章上，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複雜。
幾個月前，萊恩還是個交不起房租、病得快死掉的窮小子，現在卻已經穿上正式製服，成了檔案館職員。
這種變化快得讓人有些不真實。
“祝你順利。”
房東太太最後說道。
萊恩笑了笑，推門離開。
外麵的天空陰沉得厲害，昨夜似乎剛下過雨，街道到處都是積水，馬車經過時，車輪會帶起大片泥漿。
倫敦的冬天越來越近了，空氣裡滿是潮濕和煤煙味。
萊恩拉了拉衣領，沿著街道向車站走去。
一路上，他看見不少熟悉麵孔。
賣報的小孩、搬貨的碼頭工、推煤車的老人，還有排隊領取救濟麵包的人群。
生活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可隻有萊恩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蔓延。
教堂門口那些咳血病人、檔案館裡越來越多的死亡登記，還有那些殘留在屍體記錄上的灰白氣息。
這一切都讓人無法忽視。
十幾分鐘後，公共馬車抵達。
萊恩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車廂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上班的工人，還有幾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製服，抱著課本，神情麻木。
萊恩隻是看了一眼，便知道他們大概率也是去聖布萊斯的。
馬車緩緩啟動。
車輪碾過濕漉漉的石闆路，發出連續不斷的響聲。
萊恩靠在窗邊，望著外麵的街景，原主的記憶開始一點點浮現。
那時候的生活其實很簡單。
上學、放學、兼職、回家，每天都在為下一頓飯發愁。
冬天最難熬。
教室沒有暖氣，手經常凍得握不住鋼筆，很多學生甚至連課本都買不起，隻能幾個人共用一本。
有時候老師剛講完，後排就已經睡倒一片，因為他們淩晨還在工廠幫忙。
萊恩記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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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曾經最大的夢想，不過是在畢業後找到一份穩定工作，不用挨餓，不用睡橋洞，不用被房東趕出去。
僅此而已。
可就是這樣簡單的願望，對東區大部分人來說都很難實現。
想到這裡，萊恩輕輕嘆了口氣。
窗外的景色開始熟悉起來。
道路越來越破舊，建築也越來越低矮。
這是東區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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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就是聖布萊斯男子公學所在的區域。
四十分鐘後，馬車緩緩停下。
萊恩走下車，鞋底立刻踩進積水裡，冰冷的泥水順著鞋邊濺開。
他擡起頭。
遠處，熟悉的校門正安靜矗立在那裡。
鐵製欄杆已經生鏽，上麵的漆大片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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