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六。
萊恩醒來時教堂已經敲了六次，窗外天色灰白，細雨敲打著閣樓玻璃。
他躺在床上發了幾秒呆，昨晚那個黑裙女人的事情依舊沒有頭緒，不過至少目前來看，對方似乎沒有惡意，既沒有動手，也沒有留下什麼危險信號。
想到這裡，萊恩索性暫時把這件事壓下，起身洗漱，換上檔案館製服，簡單啃了兩口黑麵包後便出了門。
周六檔案館隻上半天班，但工資照算，沒人會和錢過不去。
清晨的東區街道已經開始熱鬧起來，賣牛奶的小販推著木車經過，麵包店剛剛開門，煤煙混合著烘烤麵包的香氣飄在空氣裡。
街邊報童正抱著一大摞晨報大聲叫賣：“晨報——”“東港命案——”“東港倉庫發現屍體——”
萊恩腳步忽然停住，東港？他立刻轉頭看去。
報童還在賣力喊著：“東港連環失蹤案新進展！”“警署深夜封鎖碼頭區！”“最新消息——”
萊恩眼神微微一凝，直接走過去：“來一份。”
“一便士。”
萊恩遞過去硬幣，接過報紙，報紙邊緣還帶著油墨味。
頭版最顯眼的位置就是一行黑體標題。
【東港廢棄倉庫發現疑似連環兇殺現場】
下麵則是一張模糊照片，幾名警員站在警戒線外，背景赫然就是那座倉庫。
萊恩心裡頓時一跳，喬納森動作這麼快？
他邊走邊翻開報紙，報道內容不算長，大緻意思是：
警署根據匿名線索，在東港廢棄倉庫內發現大量血跡，以及疑似人體組織殘留，現場極其惡劣，警方懷疑與近期失蹤案有關，目前已經封鎖調查。
而在文章後半段，記者還採訪了附近居民，有人聲稱最近幾周經常聽見奇怪聲音，有人說深夜見過形跡可疑的人進入倉庫，還有人發誓自己看見了“死人”。
當然，最後一段被記者歸類為醉漢胡言亂語。
萊恩看得嘴角微微抽搐，死人？某種意義上，還真沒說錯。
繼續往下翻，第二版還有補充報道。
東港近兩個月累計失蹤人數已經達到二十一人，其中大部分都是碼頭工人。
警署此前一直懷疑人口販賣團夥，如今發現倉庫後，調查方向可能發生變化。
萊恩腳步漸漸慢了下來，二十一人，比他預想的更多。
那隻食屍鬼到底吃了多少人？還是說，不止一隻？還有那些半轉化者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萊恩便立刻壓了下去，不能繼續往深處想。
他已經給自己定過規矩，記錄問題，不主動找答案，否則最後一定會忍不住跑回東港，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萊恩重新折起報紙，繼續朝檔案館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少人都在討論東港的事。
咖啡攤老闆說是邪教獻祭，拉車工說是黑幫火併，還有人堅持認為是碼頭鬧鬼。
各種版本滿天飛，每個人都說得信誓旦旦，彷彿親眼見過一樣。
萊恩聽了幾句便失去興趣，普通人永遠不會想到，有時候最離譜的答案，反而最接近真相。
半小時後，中央檔案館出現在街道盡頭，灰黑色建築靜靜矗立在雨幕之中，門口已經有不少職員進進出出。
萊恩收起報紙，壓了壓帽簷，朝大門走去。
然而就在經過值班登記處時，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因為公告欄上，不知何時貼出了一張新的通知。
【因東港重大案件調查需要】
【即日起抽調部分記錄員協助警署整理失蹤人員檔案】
【名單將於今日下午公布】
萊恩看著那張通知，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閉上眼，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媽的。”
“不會這麼巧吧？”
——
下午兩點左右，檔案館裡的工作基本已經接近尾聲。
周六隻上半天班，不少人已經開始收拾桌麵，有人把卷宗重新放回檔案櫃，有人脫下袖套，還有人討論著晚上去哪家酒館喝酒。
窗外雨還在下，灰白色天光透過高窗落進大廳，空氣裡瀰漫著紙張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萊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還拿著上午買來的報紙。
東港那篇報道已經被翻看了好幾遍，十一名失蹤者，廢棄倉庫，大量血跡，警署封鎖調查，表麵看起來似乎隻是一起嚴重刑事案件，可萊恩知道，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至少那隻食屍鬼是真的。
就在這時，二樓辦公室方向忽然傳來腳步聲，不少人下意識擡頭。
阿爾文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手裡拿著幾份文件，神情和平時差不多，隻是稍微嚴肅了一些。
來到大廳中央後，他輕輕敲了敲桌麵。
“大家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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